阳光照在脸上,沈无惑眯了一下眼睛。
她没停步,抬手把木簪扶正,往前走了两步。阿星背着包跟在后面,喘着气说:“师父,咱们真不回会场了?”
“不回。”她说,“你当昨晚那把刀是来串门的?”
阿星摸了摸脖子,想起守夜弟子说巡逻没事的话,声音小了些:“可也没人看见刺客。”
“没人看见才麻烦。”她开口,“活人做事怕留下痕迹,死人不会。”
阿阴飘在旁边,像影子一样轻。她没说话,只是往沈无惑右边靠了半步。
三人走的是山后的小路,踩着碎石和落叶。这条路不在大会安排里,地上连脚印都没有。沈无惑从黄布包里拿出一张白纸,又从袖子里抽出一支朱砂笔,在纸上画了几条线。
“这是什么?”阿星凑过来问。
“地图。”她说,“你不是总问算命能不能发财吗?现在给你个机会——以后别指望我背你。”
“我哪敢。”阿星撇嘴,“我就一学徒,能混口饭吃就行。”
沈无惑不理他,把纸摊在石头上,手指点了点东南方向:“刚才过松林时,卦象动了一下。阴气往西北走,但中间断了。”
阿阴忽然看向远处山谷:“那里……有点空。”
“对。”沈无惑点头,“像是被人清过。草太整齐,野兽都不去。”
“所以呢?”阿星挠头,“咱是来找地皮还是查案子?”
“你觉得这两样分开?”她冷笑,“有人敢在终南山用借尸术杀人,老巢肯定不远。他们不怕惊动山神,就怕被人找到路。”
她说完就把地图收好,塞进布包。动作很快,像怕风把纸吹走。
阿星看着她:“咱们这算不算违规?”
“什么叫违规?”她瞥他一眼,“大会没说不能散步。再说,你昨天不是还想查清楚?怎么,被骂一句就怂了?”
“谁怂了!”阿星立刻站直,“我只是觉得……万一又被盯上怎么办?”
“那就闭嘴。”她说,“少说话,多看路。你再这么喘,我不介意把你绑树上当诱饵。”
阿星马上闭嘴。
接下来一路没人说话。
山路变陡,两边树越来越多。枝叶挡住了阳光。地上出现浅沟,像干掉的河床。沈无惑停了两次,一次摸了摸泥,一次拨开藤蔓看岩壁。
第三次停下时,她拿出六枚铜钱,在掌心晃了晃。
铜钱落下,排成一行。
她看了三秒,再掏出地图,在某个位置画了个圈。
“这儿。”她说,“枯溪穿谷,两边是断崖。进出只有一条道。而且……”她顿了顿,“阴气到这里突然变弱,像被吸走了。”
阿阴走近那片地,脸色变了:“不是被吸走……是被压住的。
“聪明。”沈无惑嘴角一扬,“难怪玄真子让你跟着。”
阿阴低头,没接话。
阿星皱眉:“等等,你是说
“当然危险。”她看他一眼,“你以为探老巢是来野炊的?你要怕,现在就可以回去。”
“谁要回去!”他梗着脖子,“我就是提醒一下!”
“行了。”她收起地图,“记住位置就行。现在不进去,只记路、标点、找弱点。真正的行动,得等时机。”
她说完转身就走。
阿星赶紧跟上,小声嘀咕:“说得容易,等时机……等到啥时候?等人家再来一刀?”
“你再废话。”她头也不回,“下次遇袭我真不管你。”
“知道了知道了。”他翻白眼,“嘴这么毒,难怪没男朋友。”
沈无惑脚步一顿,回头瞪他。
阿星马上举手:“我说错了吗?全天下都知道沈先生单身三十年,靠算卦解闷。”
“你再多说一个字。”她冷笑,“我就把你八字贴命馆门口,写上‘此人命硬克亲,闲人勿近’。”
阿星立刻闭嘴。
没人再说话。
他们绕过乱石堆,走进一片洼地。这里的树颜色发暗,叶子边缘发黄。地面湿滑,踩上去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