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还在手里发烫。
沈无惑没管它,直接把黄布包往桌上一倒。哗啦一下,朱砂罐、符纸、桃木笔全掉出来了。她拿了一张黄纸铺好,蘸了朱砂就开始画。笔尖走得很快,一道“破邪符”很快就画好了。
阿星端着茶杯路过,差点被桌子绊倒。他赶紧放下杯子,凑过来看:“这么快就开始了?”
“等什么?”她没抬头,“敌人不会等你准备好才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星挠头,“昨天你还说要先观察情况。”
“脑子可以想,手不能停。”她甩了甩笔上的墨,“符不画好,进山就是送死。”
阿星哦了一声,走到研磨台前。他打开朱砂罐,倒出一点粉末进石臼,拿起杵子就捣。一开始还行,后来越捣越快,手一滑,整罐朱砂翻了,红粉撒了一桌,还蹭到了刚画好的三张符上。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沈无惑停下笔,看了那片红粉两秒,然后抬头看阿星。
“你这操作,就像在火锅里乱涮东西。”她说,“别人是慢慢做,你是快点出事。”
“我……我不是故意的。”阿星结巴着说。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把沾了朱砂的符捡出来,“但鬼不会管你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符烧了,法力反噬,炸的是你自己。”
她把废符揉成一团扔进铁盆,点火点燃,冒出一股焦味。
“重来。”她说,“这次别求快,要画准。”
阿星低头开始重新筛粉。这次动作慢了很多,肩膀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沈无惑继续画符。一张接一张,叠在旁边干透的符堆上。她的手指全是朱砂,指甲缝也染红了。写到最后几个“敕”字时,笔压得很重,像要把纸戳破。
“师父。”阿星突然举手。
“又怎么了?”
“这个‘敕’字……是不是要收个尖?我看网上有些人画的是圆头。”
沈无惑停下笔,转头看他:“谁让你看网上的?”
“我就随便搜了一下……”
“停。”她抬手,“从现在起,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网上教画符的人,大部分是卖材料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瞎写的。”
阿星缩了下脖子。
“破邪符的‘敕’,讲究一刀切。”她拿张废纸快速画了个样,“怨气缠人,你要把它斩断,所以笔锋必须利。圆头那是贴门口哄小孩用的,画成什么样都行。”
“明白了。”阿星点头,“要狠一点。”
“对,要狠。”她把纸递过去,“你现在不是做手工,是在保命。符不对,进去就是白送。”
阿星接过纸,认真照着画。
这时,屋里的温度突然变低了。
窗边的风铃响了一下,声音很短,像是被掐住了。
阿阴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支枯萎的玉兰花。他没敲门,也没说话,就这么走了进来,站到阿星背后。
“哟。”他开口,“小学生写作业呢?”
阿星吓了一跳,笔尖一抖,在符纸上划出一道长线。
“靠!能不能别突然冒出来!”他扭头喊。
“我敲了三次门。”阿阴歪头,“你太专心,听不见。”
“你哪来的门?这屋子只有一个门。”
“我是魂体,不用走门。”阿阴笑,“但我有礼貌,会假装敲一下。”
沈无惑没抬头:“你来干嘛?”
“看你俩忙得像蚂蚁搬东西。”阿阴走到桌边,“我能帮什么?别让我干看着。”
沈无惑终于抬头:“你会画符吗?”
“不会。”
“会研磨吗?”
“也不会。我一碰东西就穿过去。”
“那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他。”她指了指阿星,“别让他把符烧了。上次他半夜练符,差点把命馆点了,还是你去厨房接水灭的火。”
阿阴笑了:“那次他还嘴硬,说是做‘火焰净化测试’。”
“谁说的!”阿星反驳,“我是想试试高温能不能增强符力!”
“结果差点把自己烤熟。”沈无惑冷笑,“今天你负责盯着他。他要是偷懒,或者画错一笔,你就把他T恤上的骷髅头换成小猪佩奇。”
阿星瞪眼:“你敢!”
“我不敢。”沈无惑低头继续画,“但我信他敢。”
阿阴笑出声,飘到阿星身后站着。双手抱胸,像个查作业的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