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尸的头慢慢转过去，红光从沈无惑身上移开，照在血池边的影子上。阿阴的身影在水里晃了晃，像是电视信号不好，画面断断续续。她举起手，做出扔符的样子，指尖划出几道青色的线。水面一下子炸开，漂着的符纸全被震得飞起来。
“成了。”沈无惑低声说，手里紧紧捏着雷符。
血尸胸口的血痂猛地一缩，身体僵住，头转到一半停住了。右眼的红光闪个不停。下一秒，它抬起脚，朝血池方向走了一步。
就是现在。
“上！”沈无惑压低声音喊。
南边角落的阴影里，阿星动了。他没等血尸完全转身，就从石柱后面冲出来。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桃木剑横在胸前，雷符贴在剑上，黄纸边角已经被他的汗浸湿。
他跑得很快，脑子也转得快。一边跑一边数：三步、两步、一步——血尸背对着他们，宽大的后背挡住后面的火光。它的腿被阿阴的幻象缠住，动不了。
五米距离，一下就到了。
阿星跳起来，膝盖撞上血尸后腰，借力一蹬，整个人翻到它面前。这是沈无惑教的：“别硬拼，绕后偷袭才最稳。”他在空中扭身，手腕用力，桃木剑带着雷符狠狠刺进血尸胸口那圈颜色发浅的旧伤。
剑尖扎进血痂时，“嗤”地一声响，像热铁插进油里。
血尸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闷吼，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它想抬手，可阿阴又在血池边甩出一道火符，水面再次炸开，水花溅到它脸上，它本能地偏头躲开。
就是这一瞬。
阿星咬牙，把整张雷符按进伤口深处。桃木剑卡在肉里拔不出来，他干脆松手往后倒，背部撞上石台，嘴里一甜，嘴角渗出血丝。
“贴上了！”他趴在地上大喊。
沈无惑盯着那张嵌在血尸胸口的黄纸，眼睛都没眨。雷符开始发烫，边缘卷曲变黑，一股焦味混在血腥气里飘出来。
血尸低头看自己的胸口，红光乱闪。它伸手去抠那张符，动作很慢。就在它碰到符纸的瞬间，雷符“啪”地炸出一道电光，顺着裂缝钻进身体。
“有效？”阿星撑着站起来，擦了下嘴。
沈无惑没说话，但肩膀松了一点。
血尸发出长长的嘶吼，整个祭坛都在抖。墙上的灰簌簌掉落，火盆里的火焰贴地乱窜。它后退一步，踩进血池边，水花四溅。
阿阴的幻象突然晃了一下，消失了。她的真身飘在半空，脸色苍白，手里的玉兰花几乎透明。她死死盯着血尸的腿，双手虚抓，努力维持灵力。
“我撑不住了……”她的声音很轻，“它快挣脱了。”
“再拖三秒就行。”沈无惑往前走一步，手里还拿着一张雷符，“它现在疼，反应慢，这就是机会。”
血尸终于把烧焦的符纸扯下来，甩在地上。它胸口的伤口冒着烟，血痂正在愈合，但速度比之前慢很多。它转过头，红光重新盯住沈无惑，脚步沉重地朝她走来。
“你完了。”阿星喘着气说，有点兴奋，“它现在走路都费劲。”
“别高兴太早。”沈无惑盯着它胸口，“雷符只能打断它吸收血气，不能杀它。我们还得再来一次，这次要更快。”
“再来一次？”阿星瞪眼，“我刚才那一跳差点把腰摔断，你还让我飞？”
“不用你跳。”沈无惑看他一眼，“这次我来。”
“你？”阿星愣住，“那你刚才干嘛站那么远？”
“吸引它注意啊。”她冷笑，“你以为我是傻站着？它现在只盯着我，你才能绕后动手。”
阿星挠头：“所以你是故意让它恨你？”
“不然呢？”她活动下手腕，“总不能指望它分不清我们三个吧。”
血尸越走越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它已经离开血池，但动作不顺，像是体内有什么卡住了。
沈无惑慢慢后退，一边走一边从布包里拿出一张新符。她动作稳，但指甲发白——这是紧张的表现，只有阿星知道。
“阿阴，还能再演一次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