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叹气,“你们老一辈,真不懂年轻人想要什么。”
“我不懂的是,为什么非要把生死战斗发成九宫格。”她把手机塞回他口袋,“再说你发出去,别人只会说‘P图’‘特效差’‘封建迷信’,有什么意义?”
“图个存在感。”阿星耸肩,“人活着,不就想被人看见吗?”
沈无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远处传来滴水声,一滴一滴,落在石台上。祭坛顶上有裂缝,月光照进来,落在血池中央。水面平静,映着一点银光,像掉进去的一枚硬币。
阿星忽然鼻子一酸,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累,就是心里空了一下。
他看着那摊血水,轻声说:“它其实也挺惨的吧?被人炼成这样,死都死不完整。”
“是挺惨。”沈无惑收好朱砂笔,“但它冲上来要杀你的时候,你可没想着它可怜。”
“我知道。”阿星点头,“我只是……突然觉得,咱们干的事,就像专门给人收尸的。”
“本来就是。”沈无惑拍拍他肩膀,“阴阳之间的事,就是处理没人管、不敢管、管不了的问题。我们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英雄,就是修东西的工人,哪儿坏了修哪儿。”
“那修完了呢?”
“修完就走。”她转身往出口走,“下一个地方等着我们。”
阿星没动,看着她的背影。
“师父。”他喊。
沈无惑停下,没回头。
“咱们……还能赢几次?”
她沉默几秒,抬起手指向头顶的月亮。
“你看那光,照进来只有一小块地亮了。”
阿星抬头。
“可它照的是整个天。”她说,“我们不用赢一辈子,赢这一次就够了。”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阿星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祭坛边缘,准备离开。身后那摊血水还在扩散,月光照上去,泛着油膜一样的光。
突然,沈无惑停住脚步。
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是斜的,正常。
但影子里的手,比她现在的动作,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