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装低头看黑镜,镜面突然变雾,出现画面:一间屋子里,三个人围着桌子,其中一个正把文件放进背包。
“他们在整理证据。”他说。
“让他们整理。”灰袍人走远了。
镜中,沈无惑突然抬头,像是察觉了什么,目光直直看向镜头方向。
镜面立刻黑了。
密室里,沈无惑咳了一声。
“怎么了?”阿星扶她,“累了吗?”
“没事。”她摆手,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晕,像一直被人盯着后脑勺。”
“刚才不就是这样?”阿星苦笑,“我都快神经衰弱了,比见前任还紧张。”
沈无惑没笑。她看着那张测视线的符纸。它原本夹在衣领里,现在掉在地上,背面朝上。
她捡起来,翻过来。
上面多了一行字,颜色很淡,像用气写出来的:
「你算得准命,算不准人心。」
阿星凑过来看:“谁写的?不会是她吧?”他看向阿阴。
阿阴摇头:“不是我。”
沈无惑捏紧符纸,没撕,也没收,而是轻轻放在桌上,盖住了卷宗上的红印。
“他们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在看。”她说,“说明他们急了。”
“急什么?”阿星不明白,“明明是我们被动。”
“因为他们怕我们看出问题。”她笑了笑,有点冷,“做贼的人不怕警察,怕的是另一个贼上门。”
阿星一愣:“所以我们现在是……贼抓贼?”
“差不多。”她走向门口,“走吧。既然他们想让我们往前走,那就走到底——看谁先撑不住。”
阿星背上包,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符纸。它还在桌上,但红印的位置变了,从中间移到了左下角。
他没说话,快步跟上。
阿阴最后看了一眼角落。她飘出门时,花的最后一片花瓣掉了,落在地上,没声音。
通道里,三人一鬼一起走。
沈无惑走在前面,脚步稳,但左手一直按着黄布包,手指发白。
阿星在中间,时不时回头,总觉得背后有什么贴着墙在动。
阿阴在最后,离地半尺,手里只剩花梗,眼睛一直看着后面的黑暗。
突然,她停下。
“怎么了?”沈无惑也停,没回头。
“刚才的注视……消失了。”阿阴轻声说,“不是断了,是主动撤走了。好像……他们已经拿到想要的。”
“比如?”阿星问。
“比如,确认我们拿到了文件。”沈无惑看着前方的黑暗,“或者,确认我们会继续走。”
“所以现在是……”阿星咽了下口水,“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但他们反而不看了?”
“不是不看。”她摇头,“是换方式看了。”
她拿出铜钱卦盘,轻轻一晃。三枚铜钱静静躺着,没有动静。
但她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是闯入者。
他们是被允许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