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风变冷了。
沈无惑走在前面,手一直放在黄布包上。她没再看铜钱卦盘,那三枚铜钱从进地底后就没响过。阿星跟在后面,背包拉链修好了,但他还是用手按着。阿阴飘在最后,离地半尺,影子很淡,手里拿着一根枯花梗,轻轻晃着。
没人说话。
刚才还在密室里被盯着,下一秒那种感觉就没了。不是逃掉了,而是对方关了视线,好像戏已经开始了。
“师父。”阿星终于开口,“我们现在像不像真人秀?一路闯关,还有人录着剪片头?”
沈无惑没停下:“你有空想这些,不如想想怎么活。”
“我就是想轻松一下。”阿星小声说,“刚才符纸上的字,‘你算得准命,算不准人心’……听着像老板骂员工。”
“那你就是实习生。”沈无惑说,“还没转正,别多话。”
阿星不说了。
前面的路变宽了,墙上多了火把,光线昏黄,地面有点反光。空气里有股味道,像铁锈和霉味混在一起,又有点像药糊了。沈无惑抬手,让大家停。
“不对。”她说。
“哪里不对?”阿星左右看,“不就是条走廊?装修黑一点而已。”
“地板。”她蹲下,手指碰了碰砖缝。有一块砖比别的低一点,颜色也深一些,像是被人踩了很多次。
“你是说机关?”阿星问。
他话刚说完,脚下一沉。
“哎!”
“跳!”沈无惑一把拽他后领,把他往后拉。阿星踉跄后退,差点坐倒。就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几根黑刺猛地冒出来,又很快缩回去。
“我靠!”阿星坐在地上,“这玩意儿是弹簧做的?”
沈无惑不理他,看着地砖。刚才只触发了一处,但整片地都可能有问题。她从黄布包拿出三张符纸,一挥手,一张贴地,一张贴墙,一张悬在空中,微微发亮。
“这是探测符?”阿星爬起来,“能扫雷吗?”
“不能。”沈无惑看着符纸的光,“但它能告诉你
地上那张贴符开始闪红光,显示出地下有很多金属线,密密麻麻。墙上那张光稳定些,在几个点发亮。空中那张最奇怪,光点乱飘,像是被什么干扰了。
“这不是普通地窖。”沈无惑眯眼,“是杀阵。走错一步就会死。”
阿星咽了口水:“我们刚才是不是差点变成串烧?”
“差不多。”她收起符纸,看向阿阴,“你去前面看看。别靠墙,别踩缝明显的砖。有危险马上回来。”
阿阴点头,身影变淡,像青烟一样往前飘。她速度慢,贴着地面走,每到一块砖都会停一下,像是在感受什么。沈无惑和阿星站着不动。
几秒后,阿阴回来了,声音很轻:“前面三十步,有三个陷阱。两个地刺,一个翻板。再往前,路分叉。左边有风,右边没动静。”
“左边通哪?”阿星问。
“不知道。”阿阴摇头,“但我感觉……那边在吸气。”
“吸气?”阿星瞪眼,“这里有活的东西?”
“不是呼吸。”阿阴说,“是法阵在吞阴气。像有人在吃东西,一口一口往下咽。”
沈无惑摸下巴:“看来我们走对了。”
“这叫走对?”阿星抓头发,“我宁愿走错!至少错路上没这么多机关!”
“错路早塌了。”沈无惑往前走两步,“他们让我们进来,就得让我们走到核心。但也不能太顺,要让我们觉得自己很厉害,是靠本事过来的。”
“这就是PUA那一套。”阿星叹气,“先给甜头,再让你怀疑自己,最后乖乖听话。”
“聪明。”沈无惑点头,“可惜遇到我。”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皮囊,灰褐色,用麻绳扎着。打开后,里面是黑色带红的液体,黏稠,表面有油光,闻着像铁锈加烂草。
“血池水。”她说。
“你还留着?”阿星睁大眼,“我以为你拿去泡脚了。”
“泡你个头。”沈无惑瞪他,“这东西能干扰法阵阵眼。碰到煞气会冒泡,泼在关键位置,能让阵法停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们有十秒时间。”她看着前方,“够破坏一部分结构,让它没法正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