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阴身形一晃,差点掉下来。
“看到了吗?”沈无惑往后退半步,“你一激动,阵就不稳。你根本不是在掌控它,你是被它牵着走。你以为你在利用仇恨,其实是仇恨在利用你。”
“闭嘴!闭嘴!”地头蛇双手抱头,声音扭曲,“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不需要任何人理解!我要的只是力量!只要能凌驾生死,人间变地狱又怎样?只要我能站在最高处,踩着你们的骨头上去,就够了!”
密室温度骤降。
沈无惑终于把手从包上移开,轻轻按在腰间的罗盘上。
阿星咬牙,握紧桃木剑,低声问:“师父……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她摇头,“但他也还没准备好。”
“那怎么办?等他发完疯再打?”
“不。”她盯着地头蛇颤抖的背影,“他在等一个仪式完成的机会。而我们要做的,是让他知道——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
地头蛇缓缓抬头,眼里没有瞳孔,只剩一团旋转的黑雾。
“你们阻止不了我。”他声音沙哑,“四象已聚,阵眼将燃。三分钟后,阴眼开启。你们会亲眼看着世界崩塌,而我——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神?”沈无惑嗤笑,“你连自己坟头草长多高都不知道,还想当天庭KPI冠军?”
地头蛇没回应。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黑气凝聚成一颗跳动的心脏形状,浮在空中。
地面红光开始一闪一闪,像心跳。
阿阴抓紧枯花枝,声音发颤:“他……他真的在启动最后一步。”
阿星牙齿打战:“那我们……”
“别慌。”沈无惑轻声说,“他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祭品的同意。”她目光锐利,“这种级别的献祭,必须有人自愿走进阵心。否则,反噬的是他自己。”
话音未落,地头蛇忽然转头,死死盯着他们:“你们以为我没准备?”
他另一只手猛地往怀里一掏,掏出一块泛黄的布条,上面用血写着七个字——
“愿以魂骨,换永生力。”
阿星倒吸一口气:“这……这不是王老六的贴身汗巾?他不是早就……”
“他死前签的。”地头蛇狞笑,“我给了他三天时间考虑。他最终选择了力量。他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真正献身的人。”
沈无惑盯着那块布条,眼神变了。
“所以你找到了替死鬼。”她说,“但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费尽心机,以为自己在布局。”她慢慢往前走,“可你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个搬运工。你搬来的阴气、你炼的魂、你挖的矿道——这些东西早有人盯上了。你打开的不是门,是请帖。”
地头蛇皱眉:“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她站定,离阵边缘只剩一步,“你感觉不到吗?这阵里的黑气,已经不完全是你的了。它在变,在进化。你召唤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聪明得多。”
地头蛇低头看掌心的黑心,忽然发现它跳动的节奏不对了。
不再是他的节奏。
而是另一个东西的。
他猛地抬头,眼里第一次露出害怕。
“你骗我!”他嘶吼。
“我没骗你。”沈无惑平静地说,“我只是让你看清现实——你不是主宰,你连祭品都不是。你顶多算个快递员,把不该送来的东西,亲手送到了门口。”
地头蛇踉跄后退,撞到桌角。
桌上陶罐滚落,砸在地上碎了。
黄符飘起,落在沈无惑脚边。
她没捡,只是低头看了看。
符纸上原本压制的咒文,正在一点点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