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按地,黑气从掌心涌出,顺着锁链往上爬。阿阴闷哼一声,身子晃动,枯枝脱手,差点散掉。
“阿阴!”沈无惑一挥手,把她拉回身边。
阿阴飘到阿星上方,勉强稳住身形,低声说:“别动,我护你。”
阿星抬头看她,想笑,结果牵动伤口,疼得咧嘴:“你真是保姆型鬼啊……”
“闭嘴养伤。”阿阴语气冷,却还是往他那边靠了靠,挡在他前面。
沈无惑站着不动,左手罗盘微微发抖,边缘渗出血。她用拇指抹了血,涂在符纸上。
“你们联盟的人呢?”地头蛇站起身,甩了甩脚,“刚才不是挺多的?矿工、铃铛、电线绳……现在去哪儿了?”
“他们没走。”沈无惑淡淡说,“是你太吵,把他们吓跑了。”
“呵。”他笑了一声,“跑得好。省得我动手。”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一团黑气,越转越快,周围空气都扭曲了。地上的红光往他脚下流,法阵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刺眼。
“你撑不了多久。”沈无惑盯着他,“这阵你不控制,你在借它的力,它也在吃你。”
“吃就吃。”他咧嘴,“只要我能开门,变成什么都行。”
“门后面是什么?”她问。
“你猜?”他笑得像个疯子,“可能是神,可能是魔,也可能是一群饿鬼。但我不在乎——只要我能命令它们。”
“然后呢?”沈无惑挑眉,“等它们进来,发现你只是个看门的,会不会先撕了你?”
“那就撕呗。”他耸肩,“反正我不做人很久了。”
他说完抬手,黑气飞出,直扑沈无惑脸。
沈无惑扬手,符纸烧起,化作火墙挡在前面。轰的一声,黑气炸开,热浪扑来,她退了半步,脚卡在裂缝边。
阿阴立刻分出一个幻影绕到侧面,想干扰。地头蛇早有准备,反手一挥,黑气如鞭,直接打碎幻影。
“别浪费力气了。”他一步步走近,“你们谁都别想活。”
沈无惑没说话,手指快速在罗盘上画符,嘴里念着短句。每念一句,身上闪一道金线,但越来越弱。
地头蛇忽然停下,低头看手臂。肌肉鼓起的地方开始裂开,黑气往外冒,像身体装不下这力量。
“时间不多了。”他冷笑,“那就快点结束。”
他双手合十,说出一个字:“压。”
一瞬间,空气变得极重。沈无惑膝盖一弯,差点跪下,靠桃木剑撑住才站稳。阿星躲在石堆后,呼吸困难,额头青筋暴起。阿阴被压得贴近地面,几乎飞不起来。
地头蛇走向沈无惑,每走一步,地面就裂一道缝。
“你说你能改命?”他盯着她,“那你改给自己看看——现在这局,你怎么破?”
沈无惑抬起头,嘴角有血,眼神却没有软。
“我确实改不了所有命。”她说,“但我能让你今天加不了班。”
地头蛇一愣,接着大笑:“你他妈真是个神经病。”
“彼此彼此。”她擦了擦嘴,“你一个没社保的野路子,也好意思谈主宰世界?”
笑声突然停下。
他抬起手,黑气在指尖变成刀刃。
“最后问你一次。”他说,“你为什么要管这事?为几个穷矿工?为一个快散的鬼?值得吗?”
沈无惑看了眼阿星,又看了眼阿阴,轻轻笑了。
“我不知道值不值。”她说,“但我欠他们的泡面钱还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