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来,卷着灰土在废墟里打转。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很快飞走了。
地头蛇喘了几口气,忽然笑了:“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然呢?”沈无惑懒懒地说,“你还想叫帮手出来救你?”
“我没帮手。”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但我有命。一条烂命,也能拉你下水。”
说完,他猛地抬手,掌心再次冒出黑气,比之前更浓,像是从身体里榨出来的。黑气在他手上转,渐渐变成一把短刀的样子。
沈无惑眼神一紧。
这是拼命的招。
把全身精气神都压进去,换一次致命攻击。这种术一旦使出来,不死不休。不分胜负,两个人都得倒下。
她没动。
不是不怕,是知道这时候一动,气势就输了。
她就站着,像根钉子,钉在碎石堆上。风吹动她的唐装,左胸口的八卦纹在昏光下隐约可见。
两人对峙,谁都没说话。
时间好像变慢了。
然后——
地头蛇动了。
他低吼一声,扑上来,黑气短刀直刺她心口。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显然是拼了最后力气。
沈无惑还是没退。
就在刀尖离她胸口只剩半尺时,空中的铜钱卦盘突然一震,金光暴涨,像重启了一样,猛地调头,朝下冲来!
“铛!”
一声脆响,黑气短刀被砸断,化作黑烟散掉。地头蛇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沈无惑低头看了看差点被刺中的地方,啧了一声:“你能不能讲点武德?偷袭就算了,还专挑心脏,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地头蛇趴在地上,咳出血沫,手指抽搐。他想抬头,脖子却使不上力,只能侧脸看着她。
“你……赢不了……”他断断续续地说,“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
“我又不是送外卖迟到被差评。”沈无惑蹲下来,靠近他一点,“犯不着被谁放过。我只想把你踹进坑里,盖上土,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地头蛇还想说话,一张嘴,又是一口黑血涌出。他的眼睛开始模糊,呼吸越来越弱。
沈无惑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空中缓缓落下的铜钱卦盘。它转得慢了,金光也淡了,像一块快没电的电池。
她伸手接住,有点烫。
“行了。”她低声说,“歇会儿吧。”
她站在废墟中央,四周一片乱。碎石、断木、烧焦的符纸,还有几把丢在地上的桃木剑。远处传来咳嗽声,有人喊了句阿星的名字,之后又没了动静。
她没回头。
她知道他们都还在,也都活着。
这就够了。
她低头看地头蛇,那人趴着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说明还没死。
“你想活?”她问。
地头蛇没回答。
但她知道答案。
谁都想活,哪怕活得再烂,也不愿意闭眼。
她叹了口气,把卦盘收回黄布包,轻轻拍了两下。
“那你最好别死太快。”她说,“我还有问题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