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一个老头举着手，“我这关节疼了十几年，医院查不出毛病，您给瞧瞧是不是犯冲了？”
大家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沈无惑站着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高兴也不烦，就像听到有人问“菜多少钱一斤”那样平常。
阿星笑了，掏出手机假装记账：“哎哟，今天活真多啊。师父，咱是不是得搞个预约？不然排队排到明年。”
“闭嘴。”沈无惑看他一眼，“你以为这是网红店？”
但她也没赶人。
她整了整胸口的八卦纹，扶正木簪，看了眼天色。太阳还在天上，已经开始偏西。
“回吧。”她说。
“这就走？”阿星有点舍不得，“不等等警察？”
“他们迟早会来。”她往院门走，“我们现在走，正好避开麻烦。”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走到门口时，一个老太太拉住她袖子：“姑娘……我不是不信科学，但我孙女昨晚梦见一个穿蓝衣服的女人站在床边……你说，会不会是她？”
沈无惑停下，看了老人一眼。
“有可能。”她说，“但也可能只是孩子睡前看了电视剧。”
老人松开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沈无惑走出去，没回头。
阿星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热闹的人群，嘀咕：“这下真出名了，明天头条估计叫‘女版钟馗现身城西’。”
“少看点短视频。”沈无惑说，“多背两页《玉匣记》。”
“哎，那书太厚了，翻一页打个哈欠。”
“那你以后就只能收三百八，别想三万八。”
“我可不想收那么贵，”阿星嘿嘿笑，“我要是收费太高，客户得多心疼啊。”
沈无惑没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沿着小巷往主路走，身后黄宅渐渐安静。没走多远，阿星突然拽她袖子：“师父你看！”
他指着街对面。
一家打印店门口贴了张A4纸，上面写着： “今日热搜” ? 城西荒宅惊现女鬼冤魂！ ? 神秘女先生现场超度，视频疯传！ ? 附现场拍摄片段二维码（扫码观看）
她侧脸，木簪反光一闪。
沈无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走。
“咱是不是该注册个抖音号？”阿星兴奋地说，“这流量不接可惜了。”
“你想接，回家自己搞。”她说，“我只接活，不接热度。”
“可人家都叫您沈先生了，多正式，多威风。”
“威风？”她冷笑，“等哪天被人挂网上骂封建迷信，你就知道不好当了。”
阿星挠头：“可我觉得挺牛的啊。以前咱命馆门口连只猫都不来，现在呢？刚才那个大妈都递名片了！”
“那是社区老年合唱团的联络卡。”她淡淡说，“人家想找人唱《我的祖国》，不是来看煞的。”
两人拐上大路，车声重新响起。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命馆时，沈无惑忽然停下。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拎着水果和香烛，看到她回来，立刻迎上来。
“沈先生！我们等好久了！”男的说，“听说您今天在黄宅显灵了，我们特地来请您帮忙看看祖坟！”
沈无惑看着那堆东西，叹了口气。
“我说各位，”她揉了揉眉心，“我这儿不是许愿池，扔完硬币就想发财，没这规矩。”
“我们知道您忙，”女人赶紧说，“我们可以加钱！”
阿星在后面憋着笑。
沈无惑摇摇头，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头也不回地说：“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