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爬着上来。西装皱了,领带歪着,满脸是汗和灰。看到沈无惑,他扑通跪下,额头磕地。
“沈先生……我老婆醒了……她让我谢谢您……”
“谢我不如谢你自己还有良心。”她打断,“布带来了吗?”
富商哆嗦着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有七块烧过的布灰。
“拿火盆。”她对阿星说。
火盆架好,沈无惑接过袋子,把灰倒进去。她点燃一张引火符扔进去,火苗“呼”地起来,不高,但稳定。
她开始念名字。
“张美兰,己未年三月初七生。”
“张浩然,壬戌年八月十五生。”
“张小雨,甲子年腊月十九生。”
……
每念一个,火苗就跳一下。到最后一个保姆的名字时,火焰拉长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好了。”她说,“断干净了。”
富商一下子瘫在地上,抱着火盆哭起来。
阳光照进客厅,鱼缸里死了两天的鱼浮着,但其他鱼开始游动。盆栽叶子还是黑的,但不再掉落。
沈无惑走到门口,拉开窗帘。街道安静,树影斑驳,远处有环卫车在扫落叶。
她转身看着富商:“这事我帮你做了,是因为你还没彻底坏。下次再犯,我不来,这城里也没人敢来。”
富商拼命点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挣扎着站起来,从包里拿出支票、玉镯和钥匙:“请您一定收下……”
沈无惑只拿了瓶朱砂和三捆黄纸。“这个够用了。你要真想谢,就把家里重新装修,别留这些东西。孩子房间刷浅色漆,多晒太阳。老人少烧香,多吃菜。”
她把东西塞进布包,对阿星说:“走了。”
“这就走?”阿星愣了,“不喝口水?”
“水里可能泡过符灰。”她拉开大门,“我可不想中年返祖。”
两人走出别墅,清晨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阿星回头看了一眼:“你说他能改吗?”
“谁知道。”沈无惑点了根烟,“人都觉得自己能控制恶,其实恶也在选人。他这次运气好,遇到的是我,不是那种骗完钱就跑的骗子。”
“那你算骗子吗?”
“我算个体户。”她吐了口烟,“合法经营,童叟无欺。”
三天后,命馆门口排起了队。
不是几个,是从巷口一直排到马路边,男女老少都有,提着盒子、包袱,还有人抱着祖宗牌位。
阿星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了张桌子,上面立着牌子:今日限号30,先到先得,插队者罚扫地一周。
他一边登记一边叹气:“师父,咱是不是该雇个前台?要不弄个取号机?”
沈无惑坐在屋里,正用新买的黄纸裁符。她头也不抬:“你要是嫌累,可以把命馆改成打卡点,门票五十,拍照另收费。”
“那也得雇个保安。”阿星小声说,“刚才有个大叔非说你是女半仙,当场就要磕头,吓跑了两个小姑娘。”
“谁说的?”她笔尖一顿。
“不知道,反正菜市场传开了,说你把某个富豪的财神爷揭穿了,其实是吃亲人的鬼。”
“王麻子嘴真大。”她冷笑。
“还不止,有人说你是‘破煞女半仙’,抖音都推到首页了。”
她没说话,继续画符。外面人声不断,有人咳嗽,有人打电话,还有小孩哭闹。
中午,一个戴墨镜的女人挤到前面,把一张照片拍在桌上:“我老公最近总梦到井,您能看看吗?”
阿星接过照片,脸色变了:“这井……怎么跟上个月新闻里的凶案现场那么像?”
沈无惑看了一眼,淡淡说:“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