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里的线香快烧完了,灰掉在地上,碎成一小堆。沈无惑的手还放在朱砂笔上,没动。
阿星咽了口唾沫,把煎饼果子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墙角的垃圾桶。“师父,这人……是不是还会再来?”
“不来才怪。”她终于把手拿开,转头看了眼抽屉,“名片放那儿,不是让他走,是等他再来。”
阿星一愣:“你还真要接这活?”
“我想知道他是谁。”她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垫着符纸的名片,对着灯看,“电话是空号,二维码扫出来是乱码,什么都没有。现在搞神秘,也太省事了。”
阿阴从墙角飘过来,声音很小:“我昨晚去了城西的老楼区,那里不对劲。好几栋楼没人住,阳气被压着,像是有人用东西堵住了地气。”
“跟这个有关?”阿星凑上来,“恒瑞资本?听着就不像正经公司。”
“注册地在城西第三工业区,一栋废弃办公楼。”沈无惑放下名片,“法人代表叫张守业,身份证照片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可这家公司去年中了个CBD项目,投标书上的字很秀气,明显是年轻人写的。”
“是不是冒名顶替?”阿星掏出手机,“我能不能黑进去查社保?”
“别犯法。”她看他一眼,“去网吧,用公共数据库查手机号绑过的邮箱和账号就行。我们现在是正规查事,不是干坏事。”
阿星撇嘴,但还是出门了。阿阴也飘走了,说要去那栋楼再看看。
屋里只剩沈无惑一个人。她没坐,绕着桌子走了两圈,蹲下打开柜子,从最话。
“喂,老陈?帮我查个公司,恒瑞资本,三年内注册的……对,我要知道背后是谁。”
打完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这事太巧了——刚赢了陈大师,就有人上门找。节奏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不管是盯她很久,还是刚腾出手,都不是好人。
两小时后阿星回来,手里拿着打印纸,一脸兴奋:“查到了!那个号码最早绑过一个网约车账户,司机备注‘西装男,不说话,给小费’,经常跑市中心和城西工业区。”
“有点用。”沈无惑接过纸看了看,“接着查这辆车的公司,调行车记录仪,看有没有拍到脸。”
“这也太像警察办案了?”阿星挠头,“我们不该画个追踪符吗?”
“符又不能识别人脸。”她合上纸,“你当道士是监控系统?能用手机查的,就别硬上玄学。”
阿阴这时回来了,身形比早上更淡了些,像快晒没的影子。她在东南角坐下,手里的玉兰花又掉了一片。
“那栋楼……死过人。”她说,“不是正常死的。我在三楼一间办公室的地板缝里,找到半张烧焦的合同,上面写着‘三年改运局’,还有个签名,开头像‘钱’字,但看不清全名。”
“钱氏协理?”沈无惑眼神一亮,“不是名字,是职位。有人专门帮人改命,收钱办事,签的是合同。”
“这也太离谱了。”阿星瞪眼,“改命还能开发票?”
“现在连算命都用微信付款。”她冷笑,“你以为人家还摇铜钱?早换成PPT讲运势了。”
她走到墙边,翻开城市地块变更表。恒瑞资本出现过四次,每次中标后,对手都会出事:车祸、破产、精神失常,全是翻不了身的那种。
“这不是改运。”她指着纸上内容,“是换命。拿别人的运气补自己。这种局一旦被揭穿,反噬很重。所以他们不敢找有名的大师,得找个没人管的。”
“你是那个没人管的?”阿星问。
“我是那个可能掀他们盖子的人。”她把纸折好塞进抽屉,“他们找我,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我野。不进协会,不站队,出了事没人保我,但也抓不到我。”
阿星听得发冷:“所以这是个坑?”
“是陷阱还是机会,得看谁能先看清。”她坐下,“我不急。”
话是这么说,但她当晚还是让阿阴多跑了几趟阴气重的地方,打听有没有“黑契换运”的事。阿阴带回的消息不多,但有一句让她皱眉——“有人用活人八字压地基,换了三块地的龙脉”。
“难怪那些项目建完就出事。”她低声说,“地基底下埋的不是钢筋,是人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