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惑把黄布包放在桌上,翻开《地脉辑要》第二页,指着书里的山形图说:“老前辈,您这书上说‘断龙截气’是损阴德的事。可我在想,如果当初那人不是为了害人,而是山底下真有东西压不住了呢?”
老陈正端着茶杯吹气,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沈无惑没等他回答,直接拿出朱砂笔,在桌上画起来:“北岭那地方,我十年前就觉得不对劲。七户人家接连病倒,孩子晚上哭个不停,狗都不进院子。我当时以为是风水出问题,治了也没用。现在回想,那山脊断得正好,像是被人挖开的,又像是……封印裂了。”
老陈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你说下去。”
“如果不是人为破坏,而是阵法失效呢?”她用笔画了个圈,“就像锅盖被掀开,人可能是想镇住什么,后来撑不住了,或者阵眼被人毁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阿星本来靠墙打盹,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等等!师父,你是说山里压着鬼王?”
“别乱讲。”沈无惑瞪他一眼,“是煞气成形,又不是演电视剧。”
老陈却笑了,拍了下桌子:“有意思!我当年就在西北犯过这种错。”他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纸铺在桌上,“三十年前我去甘肃一个村子看旱情。当地人说三年没下雨,牲口死了,连井水都变红了。我看地形发现一座小土山被人凿了个口子,就认定是有人动了地脉,马上组织修复。”
他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结果修完那天晚上,沙暴来了,刮了三天三夜。后来我才明白——那山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汉代人堆的‘风煞冢’,专门用来锁住地下的热流和毒气。我一补,等于把排气口堵死了,压力越积越大,最后炸了。”
沈无惑凑近看图,眼睛亮了:“所以真正的风水,有时候不是为了改运,是为了防灾?”
“对!”老陈指着她,“你们年轻人总想着调财位、改命格,但有些地方就是不能动。一动就会出大事。就像高压电杆上写着‘禁止攀爬’,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阿星听得发愣:“那我们楼下老王头天天摔跤,是不是也算小事变严重?”
“差不多。”沈无惑顺手用笔敲他脑袋一下,“书里写了‘微煞积病’,你当笑话听。人长期处在不好的环境里,容易走神、脚软,看着像老了,其实是被慢慢耗坏了。”
“那他该去看医生还是……”阿星挠头。
“先换个床头方向,再把阳台那盆枯竹扔了。”她说完看向老陈,“您这本书厉害的地方是,不光讲道理,还有三百多个真实例子。地铁、高架、旧城改造……都是现代人才会遇到的问题。”
老陈摆摆手:“这些都是用教训换来的。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所谓大师,拿着罗盘到处跑,嘴里喊着‘旺财’‘旺桃花’,其实根本不懂现在的城市也有自己的规律。钢筋水泥也是有脉络的,车流人流就像人的气血,停电停水就像中风偏瘫。”
沈无惑点头:“所以我一直觉得,现在做风水的,十个有八个还在用几百年前的方法看今天的城市,完全是刻舟求剑。”
“可你不一样。”老陈忽然盯着她,“你说地铁避开‘伏尸线’却撞上‘游魂道’,这个判断很准。你知道多少线路图?”
“我没看过图纸。”她笑了笑,“但我每天坐公交上下班,观察乘客状态。东三环那个换乘站,早高峰总有几个人突然晕倒,急救车经常来。我顺着路线查,发现这条地铁刚好穿过一片老坟地,而且是U形绕行,像个回音壁——活人的阳气进去了出不来,死气反而越聚越多。”
老陈一下子站起来,连说了三个“妙”。
“我教过四十多个徒弟,没人能从生活细节看出地脉走向。他们都想快点学会口诀、画符、出名。可你……是从菜市场、公交站、摔跤老头身上一点点看出来的。”
沈无惑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穷出来的经验嘛。没钱租办公室,只能在街边摆摊算命,看得多了,自然懂一点人情世故。”
“这就是本事。”老陈认真地说,“有些人学十年不如你三个月。你不是天才,你是能把玄学当成现实问题去解决的人。”
阿星在一旁听得激动,差点鼓掌。
阿阴也飘近些,轻声说:“其实……我也感觉到了。那天我去井边打水,井底那股闷劲儿,跟地铁站里很像。都是气息被困住,散不出去。”
老陈看了她一眼,点头:“鬼魂感知更灵敏。活人习惯了,反而不知道哪里不对。”
“所以说到底,风水不是迷信。”沈无惑收起笔,“它是一种环境问题的处理方式,只是古人用自己的话说出来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照搬古法,是要重新理解这套话,让它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说得对。”老陈感慨,“我本来担心你拿了书只会拿去赚钱破局,但现在我知道,你会用它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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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