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惑的手停在铜钱上,三枚黄铜钱躺在她掌心。她没动,也没抬头,但眼睛已经看到了前面那个怪物的动作。它刚才点头的时候,脖子发出咔的一声,很脆,不像人该有的声音。
阿星蹲在地上,手撑着膝盖,喘得厉害。他不敢看那些发绿光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牛仔裤上的泥点,心里一直念:别理我,别理我。
“你再抖腿,它们真以为我们在打暗号。”沈无惑低声说。
“我没抖!”阿星咬牙,“我是冷!这地方太阴了!”
沈无惑没说话,慢慢把铜钱收进布袋。动作很轻。就在她拉好袋子的瞬间,最前面的怪物瞳孔一缩,喉咙里咕了一声,像被烫到一样。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有希望。
她把手伸进黄布包,在一堆符纸里找。朱砂笔、引火绳、三清铃……都不是。终于摸到一张边缘发光的符纸,她松了口气——这是荧光符,能照阴物的眼睛,不伤人,但对怕光的东西来说,就像正午太阳照进眼睛。
她捏住符纸,没念咒,用指甲划了一下符中间。一点绿光从纸上冒出来,像萤火虫刚亮。
怪物们立刻有了反应。
它们没有冲上来,也没有叫,而是齐齐后退半步,手抬起来,像是要挡光,又不敢乱动。
“原来怕这个。”她低声说,“还挺聪明。”
“师父?”阿星觉得不对劲,“怎么了?”
“闭嘴,装晕。”她小声命令,“等我说走,你就贴墙走,别跑,别回头,听懂没?”
“那你呢?”
“我断后。”她把符纸贴在左边石壁高处,光斜照下去,照出一条模糊的路,“它们不怕黑,但怕突然亮。我们慢慢走,别吓它们。”
阿星咽了口唾沫,点头。
沈无惑深吸一口气,小声问包里:“阿阴,还能行吗?前面有路吗?”
包里传来微弱的声音:“右……右边……有风……”
“好。”她抬脚,贴着左墙,一步一步走,“跟上。”
三人排成一列,沈无惑在最后,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怪物。它们没追,也没散,就站在原地,绿眼睛一直看着他们,像坏掉的监控。
走了五步,她手指一弹,一道小火光落在身后地上,啪地亮了一下,又灭了。
怪物们一起转头看那点光。
她趁机快了半步。
又走五步,再甩一次火光。
这次它们没转头,但有一个低吼了一声,像是提醒别的怪物别分心。
“挺机灵。”她冷笑,“可惜我不急。”
就这样走一段,停一下,扔个光点,三人一点点往山洞深处挪。空气越来越闷,阿星呼吸变重,脚步也开始滑。沈无惑伸手扶他,发现他手全是汗。
“撑住。”她说,“再往前就有出口了。”
“你怎么知道?”阿星声音发抖。
“阿阴说的。”
“她还能说话?”
“能,就是费力。”她拍了下包,“你还活着,她就不会消失。”
阿星不说话了,咬牙继续走。
洞里岔路多了起来,左右都是黑道,像迷宫。沈无惑停下,闭眼几秒,然后把手放在右边的墙上。
墙是凉的,有点湿。
她睁眼:“这边,有风。”
阿星想开口,她直接抬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