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阿星站起来拍裤子,“谁欠谁的,找我干嘛?”
“说明有人觉得你适合替别人受罪。”她拍拍衣服,“要么你长得像仇家后代,要么你八字软,容易背锅。”
“我命这么苦?”阿星瞪眼,“我还想靠算命发财呢!”
“发财可以,别想着轻松赚。”她把娃娃丢进包里,“这种东西只能动一次,现在废了,不会再闹。”
“那我能换房间吗?”他搓胳膊,“这屋太阴,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不能。”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越是怕的地方,越要待着。你连个破娃娃都扛不住,以后遇到真鬼,是不是还得打电话叫外卖送符纸?”
阿星瘪嘴:“我就问一句……”
“问十句也没用。”她靠在门框上,“听着,这宅子从我们进来就不对劲。童子不见,侍女被换,现在又来诅咒娃娃,说明有人不想让我们见那个‘高人’。但他们越拦,我们越要往前走。”
“你是说……安排我们住这儿的人有问题?”
“我不怀疑,我确定。”她眼神冷下来,“谁会拿招魂娃娃当欢迎礼?这不是陷阱,是挑衅。”
阿星搓脸,深吸一口气:“行吧,我不怂。大不了下次它出来,我先给它洗脸——卸妆、去黑头、敷面膜,看它凶不凶。”
沈无惑看他一眼:“你要是敢拿我的朱砂给人偶做美容,我就把你绑去菜市场直播算命,标题就写《十七岁少年为爱退学,只为给师父凑香火钱》。”
“别别别!”他连忙摆手,“我开玩笑的!”
她嘴角微微扬了下,语气缓了些。
屋里安静下来,风也停了。霉味淡了些,但空气还是闷,像压着什么东西。
沈无惑低头看娃娃,发现它手指蜷着。她掰开一看,掌心用红墨写着一个“三”字,很小,不细看根本看不到。
她没说话,把娃娃裹进黄布,放进包最底层。
“今晚你继续住这。”她说。
“啊?!”阿星差点跳起来,“你忍心?”
“忍心。”她语气平静,“你得学会和害怕共处。而且——”她顿了顿,“它敢来一次,就可能来第二次。再来,你就不用喊我了,自己画个‘闭嘴’符贴它脸上。”
“我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她走向门口,“我徒弟,不能连个破布娃娃都治不了,传出去我多丢脸?”
她拉开门,走廊的灯闪了一下。
阿星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问:“师父,它刚才说‘还我命来’,是不是真的有人死了?”
沈无惑脚步停了半秒。
“这种话,多半是假的。”她没回头,“但如果说了三遍还不停,那就得当真的处理。”
说完,她走出去,门轻轻关上。
阿星站在原地,看看床,又看看柜子,最后把散落的椅子扶好,坐回原位。
他盯着空床,小声嘀咕:“你要再来,咱俩先聊会儿,别一见面就吓人行不行?”
屋外,沈无惑站在走廊阴影里,从包里拿出朱砂笔,在指尖抹了点红。
她抬起手,对着月光看。
笔尖的红,在暗处微微发亮,像没熄灭的炭火。
她低声说:“敢在我徒弟床上放这种东西……这不是迎客,是找死。”
然后她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脚步轻,但每一步都很稳。
阿星屋里,床铺突然陷下去一块,好像有人坐了上去。
但屋里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