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挠头:“可路上会不会有埋伏?”
“有就拆。”她说,“他们敢设局,我就敢破局。大不了一起死,还能省烧纸钱。”
阿阴轻笑:“你这张嘴,死人都能气活。”
“所以我才活得久。”她拍拍包,“走吧,趁天亮好赶路。”
三人走上土路。清晨风吹着衣服,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像普通人出门办事的样子。
可没人真觉得这是普通日子。
阿星边走边摸胸口的符,确认还在。他不停回头,看那老房子还在不在。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松口气。
“你说……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他问。
“谁知道。”沈无惑看着前方,“被黑影带走,多半废了。要么成了工具,要么成了诱饵。”
“我们不救她?”
“她不是好人。”沈无惑冷笑,“她是来引我们上钩的。故意留线索,就想让我们往下挖。结果我们真挖了,只挖出一堆废铁和一本破书。”
“那本书……是真的吗?”阿星问。
“真假不重要。”她淡淡说,“重要的是有人想让我们相信它是真的。就像请柬,看起来正经,其实是陷阱。”
“那我们现在……”阿星咽了下口水,“瞎走?”
“不是瞎走。”她说,“是明知道有坑,也要踩进去。因为只有踩了,才知道
阿阴走在最后,脚步虚浮,但从不落后。他看着沈无惑的背影,忽然开口:“你早就怀疑了,对吗?从看到请柬那天起。”
沈无惑没停下,点了点头:“一个终南山的高人,派个陌生人送信,地址写得像旅游指南,时间卡得刚好——哪有这么巧?”
“那你为什么还来?”
“不来怎么知道是谁在演戏?”她嘴角微扬,“有些人喜欢躲在后面看别人跑。我不去,他们就觉得我能被牵着走。”
阿星听得愣住:“所以你是故意来的?”
“不是故意。”她纠正,“是偏要反过来。他们让我往东,我偏往西;他们让我查地下室,我偏不查完。等他们急了,自然会露马脚。”
“可我们现在去哪儿?”阿星问。
“去本来该去的地方。”她说,“终南山。如果玄真子真想见我,就不会让路变成迷宫。只要他人在,路总能走通。”
阿星低头看脚下的路,忽然觉得每一步都不简单。像是踩在别人的计划边缘。
“你说……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他小声问。
“不知道。”沈无惑看着远处的山,“可能是雾,可能是阵,也可能是一群装神弄鬼的人在路上收钱。”
“那你怕吗?”阿星又问。
她停下,回头看他,眼神很平:“怕有什么用?我开了三年命馆,哪天不是危险中过?我怕过,但没躲过。躲不掉的事,就只能走下去。”
阿星张了张嘴,没再问了。
他知道,师父从来不会后退。
阳光照在三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风从山口吹来,卷起尘土。远处山影模糊。
沈无惑抬手擦了擦汗,重新背上包。
“走吧。”她说,“别磨蹭。”
阿星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阿阴落在最后,走得慢了些。他低头看了眼袖口的金丝符,手指轻轻碰了碰,好像在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抬头,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轻声说:“我不会掉队的。”
说完,他迈步追了上去。
土路弯弯曲曲,消失在山脚拐弯处。阳光明亮,风也清爽。
没有人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