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在路边青石上摊开铜钱卦。
三枚铜钱抛起,落地“叮”一声。
她低头看,眉头皱起。
巽上坤下,风地观。
这卦意思是别动,要看情况。可现在不动不行,追兵已经快到了。
她咬牙,捡起铜钱,闭眼念几句,再扔一次。
这次铜钱滚了几圈,停在一个怪位置:两正一反,边缘立着。
她眼睛一亮。
“有办法了。”
她拽起阿星就往左跑,冲进一条没路灯的小巷。地上全是水,踩下去溅一身。
“你疯了吧!”阿星喘着气,“这种地方连老鼠都不走!”
“老鼠不走,不代表我们不能走。”她不回头,“刚才卦变了,从‘观’变成‘遁’。东南原来是出路,现在被堵了,只能走西北死角。这条巷子通废弃屠宰场,穿过铁丝网就能上山。”
“你早不说!”
“早说你也不信。”她冷笑,“上次我说厕所闹鬼,你还非去抽烟。”
两人拼命跑,身后的脚步声慢慢远了。那些人不熟地形,进了小巷就开始撞墙,还有人一头扎进垃圾堆骂人。
终于,他们翻过倒塌的墙,眼前一下子开阔。
远处是山,月光照在泥路上,泛着冷光。通往终南山的小道,就在五十米外。
阿星一屁股坐下,喘得像破风箱:“我……再也不信你说的‘轻松旅程’了……上次说轻松,结果睡棺材;这次说轻松,差点被人砍死。”
沈无惑站在路边,看着山路没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水囊递给他:“喝点水,歇五分钟。天亮前必须赶到下一个驿站,不然今晚还会有人来找麻烦。”
阿星接过水猛喝一口,忽然抬头:“师父,厉万疆为啥这么怕我们见那个高人?”
“因为他知道,有些人不想改命,有些人想改规则。”她淡淡说,“而我,是后者。”
阿星听得不太懂,挠头:“那你怕不怕?他是真派人来拦你,万一哪天直接派一堆人围你……”
“他要有那么多人,就不会派个小丫头当探子了。”她嗤笑,“说到底,他就是靠养鬼撑场面的混混。真拼本事,他连我的卦都不敢接。”
她说完,把空水囊塞回包里,抬脚往前走。
阿星赶紧爬起来跟上。
走了一会儿,他小声嘀咕:“其实吧……我觉得你刚才卜卦的样子挺帅的。一扔铜钱,眼睛一眯,就像电影里的高手。”
“少拍马屁。”她不回头,“下次再偷吃供品,我就让你去喂鬼。”
“也不能全怪我啊!”阿星委屈,“那供果摆在那儿,谁能忍住不吃?”
“你能忍住不上厕所,就该忍住嘴。”她瞥他一眼,“再说,那果子是我从菜市场捡的烂梨凑的,你吃了拉肚子别找我报销。”
阿星顿时哑火。
夜风吹着山路,带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远处山林静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沈无惑知道,这才刚开始。
厉万疆不会罢休。他会继续派人盯着,试探,甚至在路上设陷阱。
但她也不会停。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镇,那里灯光稀疏,像个闭着眼的野兽。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木簪在月光下一闪,像刀出鞘的第一道光。
阿星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女人不像算命的,倒像个要去打架的江湖人。
他小声说:“要不……咱以后改行干劫道?你卜卦定路线,我收保护费,阿阴还能吓人……”
“你再多说一句,明天就让你一个人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