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黄的花瓣落在肩上时,沈无惑就知道出事了。
她没动,也没抬头。这时候乱动会被人发现。她只是轻轻缩了下肩膀,让花瓣滑到地上。
接着,她听见头顶“沙”的一声。
是阿阴回来了。
鬼没有脚步声,但她知道,那是阿阴从房梁跳下来时,衣服擦过木板的声音。下一秒,耳边就响起低低的一句话:“后院……来了很多人,手里都有家伙。”
沈无惑点点头,终于迈步。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不会响的地砖缝里。到了房门口,她推门进去,立刻插上门闩。
阿星正坐在床边啃饼,见她进来差点被呛到:“师父?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不是我脸色差,是你吃相太吓人。”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饼扔桌上,“别吃了,收拾东西,马上走。”
“啊?现在就走?”阿星愣住,“不是说好天亮再走吗?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谁会——”
“厉万疆派人来了。”她打断他,一边把铜钱塞进黄布包,一边快速说,“那个侍女是他的人,想拦我们上山。现在人废了,他自己就坐不住了。”
阿星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所以……我们救的那个人,其实是来害我们的?”
“她是被逼的。”沈无惑看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偷吃供品是因为嘴馋?”
阿星挠头:“可她一个小丫头,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问题就在这儿。”她冷笑,“说明有人早就盯上我们了。古宅的事、高人的请帖、我们出发的时间——全都被知道了。”
她说完,看向墙角站着的阿阴:“你能把她藏起来吗?找个安全的地方。”
阿阴点头:“老客栈后面有个地窖,建的时候埋了避煞符,活人进不去,灵体可以进出。我带她躲进去,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行。”沈无惑从包里拿出一张新画的护身符递过去,“贴她胸口,能压住控魂气。记住,别让她乱说话,也别让她看月亮。”
阿阴接过符纸,身影一闪就穿墙走了。
阿星看着空墙,咽了下口水:“你说……她会不会半路被抓?”
“会被抓的从来都不是她。”沈无惑拎起包往门口走,“是我们。”
两人悄悄走到后窗,沈无惑探头一看,心里一沉。
院子里站了七八个男人,穿着黑夹克,手里拿着铁棍和砍刀,正在厨房门口转。其中一个蹲在地上,用手电照地面,像是在找什么痕迹。
“他们在查刚才烧符的灰。”她低声说,“真是冲我们来的。”
阿星缩回头,声音发抖:“那怎么办?前门后门都被堵了,难道我们钻狗洞?”
“狗洞太小,你塞不进去。”她瞥他一眼,“不过有条路更靠谱。”
“哪儿?”
“屋顶。”
她说完就推开窗翻了出去。阿星愣了两秒,咬牙跟上。这几天跟着沈无惑爬墙翻瓦,他也算有点经验,虽然动作笨,好歹没摔。
两人趴着屋脊往前挪,尽量避开月光。刚到东边坡面,就听见房间!”
“完了!”阿星急得快哭,“我内裤还挂在床头呢!”
“你内裤不重要。”沈无惑压低声音,“关键是他们要是发现阿阴留的气息,就会知道有人跑了,追得更狠。”
她拿出罗盘看了一眼,指针微微晃,指向东南方向的一条窄巷。那边是老居民区,房子挨得近,电线多,适合跑。
“走那边。”她指了指,“跳下去别喊疼,也别叫师父救命,我没空拉你。”
阿星擦汗:“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实话就是最好的了。”她深吸一口气,“至少他们没带狗。”
两人顺着排水管滑下,落地后贴着墙走。穿过两条小巷,土路就在前面。
还没松口气,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在那儿!跑了!”
“追!别让他们出镇!”
沈无惑回头一看,七八个黑影从巷口冲出来,手电乱晃,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