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一直在等我？”
“我在等一个能走到这儿的人。”他看了她一眼，“不是专门等你。”
沈无惑顿了一下，忽然笑了：“您还挺会选地方钓鱼。”
老人也笑了：“你嘴上不饶人，跟你师父写的《江湖骗术三百招》一模一样。”
“谁写的？”
“你师父。”
听到这两个字，沈无惑表情变了下。她低头看了看手，又抬头：“他后来……有消息吗？”
“没有。”老人摇头，“但他算准你会来。三年前他就给我写信，说有个女徒弟，脾气差，脑子快，看见帅哥走不动路，但从不上当。”
“……我才没有。”她小声嘟囔。
阿星在后面憋笑，被阿阴掐了一下才忍住。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老人看了看他们三个，最后看向阿阴。
“你身后这位，是井底那位姑娘吧？”
阿阴一愣，下意识退了半步。
“别怕。”老人语气温和，“你胎记上的怨气轻了不少，看来是遇到对的人了。”
阿阴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手里的枯玉兰。
“你们这一路吃了不少苦。”老人慢慢站起来，动作不急，但很稳，“迷途林、镇渊湖、妖兽拦路……这些都不是必经之路，是我加的考验。”
“您这是搞闯关游戏？”阿星忍不住说，“通关有没有奖励？”
“送命不行，给点提醒可以。”老人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粗瓷杯，倒了杯热茶，“你们能到这儿，说明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沈无惑盯着他：“您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老人吹了口茶，抬头看她，“是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外面乱了，阴阳失衡很久了。有人养鬼，有人镇童男童女，还有人想把整座城变成阴宅。”
“这些我知道。”她说。
“知道是一回事，管不管又是另一回事。”他放下杯子，“你师父守规矩，你爱破规矩。我喜欢你这种不听话的。”
沈无惑没说话。
“你现在已经在边界上了。”老人缓缓说，“再往前一步，就不是算命先生，而是改命的人了。”
“我不想去当神仙。”她冷笑，“我只想把我失去的，一件件拿回来。”
“好。”老人点头，“那你来对了。”
他转身走向屋后的小门，拉开一道缝：“进来坐吧。外面风大。”
沈无惑站着没动。阿星扯她袖子：“师父，进去吧，我都站累了。”
她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老人的背影，终于迈步走了进去。
阿星和阿阴紧跟在后。
屋里比外面看着大些，多了个小房间，摆着一张旧床和一个柜子。桌上多了套茶具，老人已经坐下，正慢悠悠地添水。
“喝茶。”他说。
沈无惑没伸手。她看着那杯茶——水面平静，但茶叶在逆时针转，一圈，又一圈。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刚才外面没有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