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玄真子刚说完那口井的事。院子里没人说话,风也不吹了,连阿星平时总抖的腿都停了下来。
沈无惑坐在原地,手还放在罗盘上。铜钱没响,但她心里有点乱。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道疤,烫得厉害。不是疼,是像有股热气从里面往外冲,一直跑到肩膀。
她想起玄真子刚才说的话,尤其是“引气归元”这四个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她突然站起来,动作很快,把阿星吓了一跳。
“你干嘛去?”阿星抬头问,“不会真要去后山吧?我可不想搬石头补结界。”
“闭嘴。”沈无惑活动下手腕,“我去试试一个东西。”
“试什么?”
“融合。”她说完就走。
阿阴看了玄真子一眼,见他没反对,就跟了上去。阿星赶紧爬起来,拍拍裤子追过去:“等等!我也看看!”
空地在屋子东边,以前是练功的地方,现在只剩一块青石板,边上长了些苔藓。沈无惑走到中间站定,放下黄布包,拿出朱砂笔和符纸,又取出三枚铜钱摆在地上,摆成三角形。
阿星蹲在旁边看:“这是啥阵法?我没见过。”
“不是阵法。”沈无惑调整呼吸,“是把老方法和新方法合在一起用。”
“啊?”
“就是拼着来。”她看向玄真子,“您教的‘凝神锁脉’,我能拿来压我的驱煞咒吗?”
玄真子喝了一口茶:“能行,但别指望一次成功。你的咒太猛,像炸锅;我的讲究慢来。硬凑一起容易出事。”
“我知道。”她点头,“但我得试。”
她闭上眼,开始调息。先清空脑子,再让气息下沉,脚底慢慢有了点感觉。她左手掐诀,右手拿笔,在空中画符,同时默念驱煞咒的起手势。
一开始还好,符纹成型,铜钱也轻轻动了。可当她想把“凝神锁脉”的节奏加进去时,体内的灵力突然卡住,像两条路撞到了一起。
她猛地睁眼,往后退了一步,喉咙发甜。
“咳——”她侧身咳了一声,没吐血,但脸色白了。
“怎么样?”阿星问。
“不行。”她擦了擦脸,“劲使错了。”
阿阴递过水囊,她喝了一口,靠在石墩上喘气。
玄真子没动,只说了一句:“你太急了。两个东西还没学会配合,你就想焊死它们。”
沈无惑喘匀了,点点头:“我明白了。不是替换,是要配合。”
她重新站起来,这次没有马上动手。她先坐下,把手贴在青石板上,感受地下的震动。坐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直到手指能跟着那股震动一起动,才起身。
这一次,她换了顺序。先用“引气归元”稳住自己,让灵力慢慢铺开,然后再启动驱煞咒。左手画符的同时,右手控制体内气息,一点点对上“凝神锁脉”的节奏。
阿星看得脖子酸:“她这是跳舞还是打架?”
阿阴小声说:“她在找平衡。”
终于,最后一道符纹完成时,空气轻轻晃了一下。三枚铜钱同时跳起,发出清脆的一响。
沈无惑睁眼,抬手往前一推。
符咒变成一道暗红光弧,打中前面的石桩。“轰”一声,石头裂开,碎块飞溅,地面也震了。
阿星吓得趴下,等灰尘小了才抬头:“这……这也太猛了吧!比上次炸祠堂还狠!”
阿阴没说话,手里玉兰花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震到了。
沈无惑站着不动,胸口起伏,额头全是汗。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疤还在发烫,还有点抽。
但她笑了:“成了。”
玄真子放下茶杯,点点头:“形和意都到位了,有七分像了。比我想象中快。”
沈无惑没说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她想往前走,结果腿一软,差点摔倒,赶紧扶住柱子才站稳。
“师父!”阿星跑过来。
“别过来。”她抬手拦住,“让我歇会儿。”
她靠着柱子,闭眼调息,发现灵力恢复得很慢,身体也虚,像被抽空了一样。
“这一招……太耗了。”她低声说。
阿阴走近一点:“你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