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惑坐在偏房的蒲团上,手还有点发烫。院子里那圈红光还在闪,她没去看,闭上眼睛,慢慢呼吸。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了。从荒山回来后一直没休息,又是布阵又是打架,灵力用得太狠。经脉已经绷到极限,再强行催动的话,手可能会废。
“得养一阵。”她声音沙哑,“不然不用别人动手,我自己先垮了。”
她摸出三枚铜钱,是师父留下的老物件。边角都磨圆了,拿在手里很安心。她轻轻一抛,铜钱落在黄纸上,显出卦象。
坎上离下,未济。
“还没完成的意思。”她苦笑一下,“自己都没理顺,还想帮别人?”
她收好铜钱,开始调息。用的是师父教的龟息法,讲究慢、长、匀。一开始根本静不下来,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奸细的动作,阿星冲上去的样子,阿阴突然爆发的怨气……这些画面反复出现,让她心烦。
她睁开眼,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点安神草放进香炉点着。这是玄真子上次带来的,说是能清杂念。她以前觉得土,现在也顾不上了。
烟冒出来,味道有点冲,但她闻着闻着,脑子渐渐空了。
重新坐下,这次好多了。她把注意力往下沉,从眉心到胸口,再到丹田。走到手少阴经的时候卡住了,那里像有根铁丝缠着,灵力过一次就疼一次。
“难怪画符时手抖。”她明白了,“原来是这里堵了。”
她没硬冲,而是让灵力一点点泡着那个地方。时间久了,滞涩感慢慢松开。等到灵力能通到指尖时,天快亮了,外面灰蒙蒙的,连鸟都没叫。
她活动手腕,比之前灵活了些,但还是不敢用力。就像一辆坏过的车,修好了也不能马上跑快。
“得改方法。”她说,“再这么拼命画符,迟早把自己累倒。”
她打开黄布包,拿出朱砂笔,在新黄纸上画融合法术的结构图。以前是三个符印一起用,追求快准狠。但现在看太冒险,尤其打持久战时,一开始就全甩出去,后面就没力气了。
她试着拆开顺序,改成一步步来。第一道驱邪,第二道锁魂,第三道才伤敌。这样灵力消耗变成阶梯状,不会一下子被掏空。
“就像打游戏放技能。”她一边画一边想,“以前是全按一遍,现在学聪明了,一个一个来,还能慢慢回蓝。”
她在掌心虚画新阵。第一次试,第二环断了;第二次,第三环差一点;第三次,终于走完全程,指尖泛起一层微光,稳稳停住。
“成了。”她松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
威力没变大,但更省力了。同样的效果,现在只要六成力。对她这种灵力不多的人来说,能撑久比一时猛更重要。
她正准备再试一次,忽然感觉丹田里有点不对。有一股寒流窜进来,冷得很突兀,还在里面乱转。
她不动声色,七分心神守住主脉,三分悄悄盯着那股寒流。它游得很慢,路线也不固定。可每当她掌心残留的符印微微发烫,那东西就会轻轻震一下,像是被吸引住了。
“有意思。”她眯了下眼,“你还记得这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