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的脚动不了,鞋底粘着一团绿色的东西,像是被胶水黏住了。沈无惑冲上来,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符,啪地贴在鞋面上。符纸一下子烧起来,冒出黑烟,一股臭味冲进鼻子,像臭鸡蛋混着烂菜叶。
“呕——”阿星差点吐了,“这也太难闻了!”
“别说话,你鞋都要化了。”沈无惑盯着火苗烧完,灰一碰就碎,
阿阴走过来,用手指碰了碰地上剩下的绿痕,皱眉说:“它还在动……好像有生命。”
“不然我干嘛拦他?”沈无惑翻了个白眼,把木簪敲了下罗盘,发出“叮”的一声,周围的雾散了一点。
前面不再是泥地和石头,而是一圈高高的灰白石墙,围成一个圆。墙很高,表面坑坑洼洼,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有些像字又不像字,看久了眼睛疼。
“这地方……谁家坟头搞装修?”阿星揉了揉眼,往后退了一步。
“别乱讲。”沈无惑仔细看着墙,“这不是坟,是封印。”
“封什么?”
“不知道。”她掂了掂手里的罗盘,“但花这么大劲封住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阿阴飘到前面,玉兰枝指着前方:“那边有个口子。”
确实有个缺口,勉强能当门。两边有两块大石头,像是被人硬掰开的。三人贴着墙走过去,越靠近越难受,呼吸变得很重,像吸进了旧棉花。
“我怎么越来越累?”阿星喘气,背包压得肩膀疼。
“因为你没恢复。”沈无惑低声说,“刚才妖兽撞了一下,地脉乱了,这里的气息也乱了。普通人进来走三步就得倒。”
“那你呢?”
“我能撑到骂完你三十八遍再倒。”
她说完掏出铜钱卦,在手里抛了三次。铜钱落地排成歪三角。
“算不出吉凶,但门能进。”她收起铜钱,“进去以后贴墙走,别碰东西,也别念墙上的字——听到了你就倒霉了。”
阿星咽了下口水:“我要是不小心看了一眼呢?”
“那就准备写遗书吧。”她抬脚跨过门槛,“希望别太长,我没空念。”
里面比外面大。头顶没有光,也不黑,墙上嵌着一些小石头,发着白光。地面是青黑色的石板,缝里全是灰,踩上去没声音。
中间有个方形石台,上面空的。四周墙上的符号比外面整齐,线条清楚,让人感觉压抑。
“这地方……有点像庙。”阿星小声说,“就是没人来拜的那种。”
“不是庙。”沈无惑绕着石台走,“是考场。”
“啊?”
“你看这些纹路。”她用手比划墙上的图案,“外层是镇压符,中间是引灵阵,内圈是问心诀——这是古代测阴阳师资质的地方。能活着走出来的才算合格。”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闯关?”
“差不多。”她冷笑,“只是考官早就死了,规矩还在杀人。”
阿阴突然伸手,指向右边角落:“那块砖松了。”
沈无惑走过去蹲下,用朱砂笔撬开砖。后面刻着东西:一个人跪着,头上悬着一枚铜钱,脚下是个黑洞。
“有意思。”她眯眼,“这是‘舍命换运’的故事。传说有个道士为了改命,把自己埋进井里,用铜钱压魂七天七夜,最后真逆天了。”
“然后呢?”
“第三天他就疯了,拿铜钱砸死了监工。”
阿星打了个哆嗦:“所以这是警告?”
“也可能是在招人。”她把砖塞回去,“有人喜欢把送死说得像励志。”
话刚说完,地面晃了一下。
“地震?”阿星踉跄扶墙。
“不是。”沈无惑脸色变了,“踩机关了。”
四面墙突然咔哒响,几十支青铜箭从墙里伸出,对准石台。
“趴下!贴墙!”她一把拽倒阿星,抓起一把朱砂扔空中,嘴里快速念半句咒语。朱砂在空中划出弧线,还没落地就烧红,变成一层薄雾。
箭射出来,穿过雾时偏了方向,几支擦着她衣服飞过,钉进对面墙,箭尾还在抖。
“你这符……没画完?”阿星趴在地上,声音发抖。
“省时间。”她喘气,“完整要画三分钟,我们没时间。”
阿阴飘到另一边,捡起半片陶片,边缘有火烧痕迹。翻过来,背面有两个字:阴契。
“这个……可能有用。”她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