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惑接过一看,眉头皱紧:“阴契?签阴命的契约……这种东西早该没了。”
“什么意思?”
“就是跟看不见的东西签合同。”她把陶片收进包,“比如‘我给你一条命,你让我多活十年’——典型的亏本买卖。”
“墙上那人也是签了这个?”
“不清楚。”她站起来拍灰,“但能在这留下记号的,都不是普通人。”
阿星也摸到东西。他从松砖底下抠出一小块木片,上面烫着几个字:庚申年,补南墙三寸。
“这是啥?施工记录?”
沈无惑看了看:“说明后来有人修过。敢修这种地方的人,胆子不小。”
“会不会是玄真子前辈的人?”阿星问。
“别提名字。”她立刻打断,“在这种地方叫人名,容易把人招来送死。”
“哦。”阿星缩脖子,“我以为你能护住。”
“我现在连自己鞋底有没有事都不确定。”她低头看布鞋,“刚才那绿东西太邪门,不像自然有的。”
阿阴忽然抬手:“等等。”
两人安静下来。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咯吱”声,像铁轮转动。
“机关没停。”沈无惑环顾四周,“刚才只是试探。”
“接下来是什么?火还是毒?”
“不知道。”她抓住阿星后领,“反正不会请我们喝茶。”
话音未落,地面又震。这次不是箭,而是石板下传来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爬。
“走!”沈无惑低喊,“回门口!”
三人贴墙快走,刚到门口,身后轰的一声,石台塌了,出现一个黑洞,热风带着灰尘喷出来。
“
“你是嫌命长?”沈无惑瞪他,“多待一秒,危险翻倍。我们是来探路的,不是来填命的。”
阿阴飘在最后,玉兰枝扫过墙角一个凹槽。里面藏着个小铜环,锈得很厉害,形状有点熟——像是钥匙的一部分。
她没说话,默默记下了位置。
沈无惑站在门口回头看黑洞。热风吹在脸上,带着烧纸的味道。她摸了摸包里的陶片和木片,又看罗盘——指针乱转,但靠近洞口时曾短暂指向下。
“这地方……”她轻声说,“不该存在。”
“为什么?”
“这种级别的禁地,早该被官方封死。”她顿了顿,“除非……当年根本没人发现。”
阿星听不懂:“那现在发现了怎么办?上报吗?”
“上哪报?”她冷笑,“打电话报警说我找到个古代阴阳考场?人家以为我疯了。”
“那总要做点什么吧?”
“现在做的事就是保命。”她迈出门口,“出去再说。”
三人回到外面的空地。雾比来时浓了些,远处传来低沉的声音,像风吹山谷,又像什么东西在哼。
“那声音……是不是近了?”阿星压低声音。
沈无惑没答,只把手伸进包,确认药盒还在。三管青掌制药,只剩最后一管。
她抬头看墙上的符文,那些扭曲的线条在雾里若隐若现,好像在动。
“别看。”她拉了把阿星,“多看一眼,明天你就傻笑一天。”
阿阴走在前面,玉兰枝垂着,花瓣又少了一片。她没回头,轻声问:“我们……还能出去吗?”
沈无惑脚步一顿。
“能。”她说,“只要不信墙上写的字,不碰地,不听声音。”
她往前走,声音随风飘走:“活着的人,最厉害的就是不信命。”
三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雾中。
墙缝里的铜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