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蹲下,从黄布包里拿出朱砂笔和一张新符纸。笔尖蘸了点血,开始画封印符。一笔一笔很慢,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画到第三笔时,笔顿了一下,差点歪掉。
玄真子伸出手,指尖轻轻托住她手腕背面,帮她稳住。
“别乱动。”沈无惑嘀咕,“你要晕就直说,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没要晕。”玄真子哼了一声,“这是帮忙。”
“行吧,你开心就好。”沈无惑继续画,嘴角微微翘起。
符画完的那一刻,大厅的空气好像停了一瞬。光球缓缓下沉,没入地面,只留下一个发光的圆环,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印记。以后这里不会再漏能量,也不会再引来坏人。
沈无惑收笔,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直接坐到地上。
“搞定了。”她说。
“嗯。”玄真子闭上眼,“可以休息了。”
两人坐着,都没说话。累得睁不开眼,但心里轻松了,像扛了很久的担子终于放下。
过了很久,沈无惑忽然开口:“老头。”
“嗯?”
“你说,咱们这么做,值吗?”
玄真子睁开眼:“你觉得呢?”
沈无惑看着地上的圆环,轻声说:“我不知道能不能改变什么。但至少,今天没让他们得逞。这就够了。”
玄真子点头:“够了。”
沈无惑靠在柱子上,慢慢闭上眼。身上每一块肉都在疼,脑袋嗡嗡响,耳朵还有点鸣。但她没睡,也不敢睡太久。
她就想静静待一会儿。
外面天快亮了。虽然这里看不到太阳,但她能感觉到时间在走。那些搅乱阴阳的阴谋,已经被埋进地下。而她和玄真子,还活着,还能说话,还能互相吐槽。
这就挺好。
她睁开眼,看见玄真子也在看她。
“怎么?”她问。
“没事。”玄真子说,“就是觉得,你还挺像你师父的。”
沈无惑一愣,撇嘴:“他要是听见这话,肯定又要说我‘嘴甜心狠,迟早遭报应’。”
“那你怕吗?”
“怕啊。”沈无惑笑了,“但我更怕他坟头草长得太快,我连烧纸都找不到地方。”
玄真子笑出声,结果牵动伤口,咳了两下。
沈无惑没笑,静静看着他,低声说:“你也别死太早。医药费我还没报销呢。”
玄真子摆摆手:“放心,我不走。我还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学会穿件干净唐装。”
“那可难了。”沈无惑摸了摸肩膀上的破洞,“这件才打了三个补丁,我舍不得换。”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大厅里,只有地上的圆环发着微光。倒下的两人一动不动,像被遗忘的残局。而他们,还坐着,靠着柱子,喘气,说废话。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