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我看不懂这里的布局。阴阳颠倒,五行错乱。按理说这种地方早该塌了,但它撑住了。”
“有人压着它。”沈无惑说,“用东西镇住了。”
“代价不小。”
“总有人愿意付。”
他们沿着左边山壁走,避开中间空地。地面慢慢升高,坡度不大,但一直在往上。雾气开始分层,低处稀,高处厚,缠在山腰上。
“前面有棵树。”阿星突然说。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百米外,孤零零立着一棵树,枝干扭曲,没有叶子,树皮深褐色,像被火烧过。它长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根露在外面,盘成一团。
“死树。”沈无惑低声说,“别靠近。”
“它活着。”阿阴忽然说。
大家都愣住了。
“它活着。”她重复一遍,眼神落在树干某处,“它的根扎进了地脉,在吸东西。”
沈无惑眯起眼:“吸什么?”
“生气。”她说,“活人的气。”
“怪不得这么安静。”沈无惑收回视线,“连虫子都不来。”
“那绕路?”阿星问。
“不用。”她说,“它不动手,我们就不惹它。这种老东西讲规矩,你不怕它,它反而不理你。”
“你这话听着像在说菜市场王婶?”阿星嘀咕。
“王婶还会骂人。”她淡淡说,“这玩意儿要是发疯,一口就能抽干你的魂。”
一行人继续走,离树越来越近。经过时,沈无惑放轻脚步,右手悄悄摸向木簪——万一有动静,她能立刻画符。
树一动不动。
风吹过树枝,发出像叹气的声音。
没人回头。
走出五十米后,阿星才敢大声喘气:“我背后凉飕飕的。”
“那是你汗没干。”沈无惑说,“别自己吓自己。”
“我是认真的!”他急了,“刚才那棵树……你们没看到吗?它左边第二根树枝,动了一下!”
“动了?”她停下,回头看他。
“真的!就像……眨了下眼!”
沈无惑沉默两秒,伸手在他脑门弹了一下:“清醒点。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留在那儿当肥料。”
阿星捂头不敢吭声。
玄真子走在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树的方向,什么也没说。
雾气变淡,视野开阔了。山峰越来越近,能看出顶部被人削平过,边缘整齐,像个平台。
“目标明确。”沈无惑说,“上山。”
“就这么冲上去?”阿星问,“万一上面有更厉害的东西?”
“你以为这是游戏?”她冷笑,“这是单行道。来路封死了,没退路,前面又有东西叫阿阴过去。我们四个,一个都不能少。”
阿星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明白。”
他们加快脚步,地势变陡,碎石多,走路更费劲。阿阴漂在半空,始终跟沈无惑保持半个身位,左手握铜钱,右手护着枯兰梗。
沈无惑一边走一边数剩下的东西:铜钱七枚,符纸四张(刚才弹阿星用了一张),朱砂笔还能画三次。黄布包边角磨破了,但她没时间补。
“师父。”阿星又开口,“山顶会不会有个宝箱?打开写着‘恭喜获得逆天改命大礼包’?”
“有。”她说,“里面是你骨灰盒。”
“不至于吧……”
“你再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让你进去体验。”
阿星立刻闭嘴。
前面山坡出现一条石阶,宽两米左右,灰白色石板铺成,边上刻着模糊花纹,看不清是什么。台阶一路向上,通向山顶平台。
沈无惑站在台阶前,抬头看了很久。
“有人打扫过。”她说。
“啥?”阿星顺着她目光看去,“干净是干净,但这也算打扫?”
“灰尘很匀。”她蹲下,手指抹了抹石面,“没有脚印,没有划痕,像是每天都有人擦。说明这条路,最近有人走。”
“那不是更好?”阿星说,“说明上面能活人。”
“能活人,不代表欢迎人。”她站起来,“跟紧,别掉队。我喊跑,你就往左滚;我喊跳,你就往前扑。听懂了吗?”
“听懂了。”他咽了口唾沫。
玄真子拄拐走上前,站到她旁边。
阿阴飘到她肩高,轻声说:“那光……又要来了。”
沈无惑抬头。
山顶裂隙中,一道淡金色光芒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