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坐在椅子上,望着眼前的一幕,眼眶渐渐湿润。他知道,东京的守势,从此刻起,不一样了;大宋的希望,从此刻起,更真切了。他轻轻握着易枫的手,语气坚定:“易将军,老夫等着,等着跟你一起,渡过黄河,收复中原!”
易枫用力点头,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金兵的方向,是故土的方向,也是他们终将抵达的方向。
建炎二年冬,黄河冰封的寒意在东京城上空弥漫,易枫刚与宗泽敲定完城防增补方案,府外便传来马蹄声——赵构派来的“协防使”王渊,正带着两千宋军禁军,捧着明黄圣旨,在廊下候着。
“易将军、宗留守,陛下念东京、应天府防务吃紧,特命臣携禁军助战,另赐粮草以安军心。”王渊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总往易枫案头的布防图瞟。易枫接过圣旨时,指尖触到那绫缎的冰凉,竟与王渊眼底的闪烁莫名契合——他早听闻扬州行宫与金人暗通的流言,此刻见这“援军”甲胄松散、兵士面有怯色,心底疑云更重。
宗泽咳着接过粮草清单,指尖因激动微微发颤:“有劳王大人,东京将士已缺粮多日,这份支援……”话未说完,便被王渊笑着打断:“宗将军放心,臣既来协防,自当熟悉布防,也好与易将军配合无间。”接下来三日,王渊以“推演防务”为由,日日缠着易军将领问东问西,夜里却躲在驿馆,将偷偷临摹的布防图缝进衣襟——他怀里还揣着金人许诺的密信:“助取布防图,保赵构帝位,岁赐银绢二十万。”
五日后,王渊带着“防务奏报”离京,布防图转眼便到了完颜宗弼手中。黄河北岸的五万金兵,连夜分七路出发,像七把淬毒的刀,直插易军驻守的七座城池。大名府:三千易军的血与宋将的逃
天还未亮,金兵便绕开布防图上标注的哨卡,直扑大名府城门。负责协防的宋军守将张谦,见金兵阵列森严,竟吓得腿软,偷偷带着亲兵从西门溜了,逃跑时还抢走百姓的逃难粮车。易军千夫长李猛见状,提着断刀登上城楼:“弟兄们!宋将跑了,咱们不能跑!城里还有千名百姓没撤!”三千易军将士齐声应和,箭矢如雨般射向金兵。他们凭着城垛顽强抵抗,可金兵人数是易军十倍,城门破时,李猛带着残部护着百姓往地窖撤,终因力竭被俘——被俘时,他怀里还揣着个百姓塞的窝头,那是百姓们省下来的最后一口粮。青州城:两日退敌与五日死守
青州守将陈武刚把百姓转移到内城,金兵便攻了过来。宋军协防的都头王顺,见金兵用撞车撞门,竟直接打开侧门投降,还引着金兵抄易军后路。“狗贼!”陈武怒吼着砍倒两名降兵,两万易军将士结成盾阵,与金兵展开巷战。他们凭着熟悉的街巷,两日里打退金兵两次进攻,可金兵源源不断增兵,粮食也渐渐耗尽。第五日清晨,陈武站在断墙上,望着身后躲在教堂里的百姓,将佩剑掷向金兵:“要杀要剐冲我来!别伤百姓!”两万易军放下武器时,个个身上带伤,却没有一人低头。
洛阳城:六日四捷与断粮之困
洛阳守将周毅是易枫的老部下,他早按布防图在城外设了暗堡,金兵第一次进攻便折损千人。宋军监军李嵩见战局有利,还假模假样地督战,可当金兵切断粮道,城里只剩三日粮草时,他竟趁夜裹着细软逃跑,还放火烧了仅剩的半仓粮食。“这群懦夫!”周毅咬碎牙,带着两万易军挖野菜、煮树皮,硬是凭着顽强意志,六日里打退金兵四次进攻。第七日,金兵从暗堡缺口涌入,周毅身中三箭,却仍护着百姓往东京方向撤,直到被金兵的长矛刺穿胸膛——他倒下时,还死死拽着一个孩子的手,把孩子推到百姓队伍里。
京兆、庆州、凤翔:三座城的悲壮
京兆守将赵磊带着一万易军,刚把百姓护进城西的石窟,金兵便攻了进来。宋军守将见城门要破,直接率部溃逃,留下易军独自面对数倍敌人。赵磊带着将士们守了三天,石窟里的百姓没少一人,可易军却只剩三百多,最后弹尽粮绝,赵磊自刎前,还在石壁上刻下“易军护民,死战不退”八个字。
庆州的两千易军,面对金兵的猛攻,连守三天。宋军协防的兵士早在第二天就跑光了,易军将士却抱着“多守一刻,百姓多一分生机”的念头,直到城门被轰开,两千人无一生还,城楼上还插着易军的旗帜,旗面上的“易”字被鲜血染透。
凤翔的三万易军,在守将孙强的带领下创造了奇迹。他们利用布防图上的水道,夜袭金营烧了粮草,还活捉了金兵万户。可金兵采取“围而不攻”之策,断绝了所有外援。孙强带着将士们吃草根、啃树皮,硬是守了九天。第九日,金兵攻破粮仓,孙强带着残部与金兵巷战,最后身中数箭,靠在粮囤上死去——他怀里还揣着百姓送的一双布鞋,那是一位老妇人连夜纳的,说“给将军暖脚”。
应天府:十一日坚守与最后的旗帜
应天府是易军的后路,守将李校尉带着三万易军,早把百姓转移到内城。金兵攻来时,宋军守将借口“求援”溜之大吉,还带走了一半的守城器械。“弟兄们!应天府不能丢!丢了它,东京就没了屏障!”李校尉提着长枪,第一个冲上前。三万易军将士凭着城墙,十一日里打退金兵四次进攻,城墙上的箭羽插得像芦苇,将士们的甲胄上满是刀痕。第十一日,金兵用火炮轰开粮仓,火焰冲天而起。李校尉站在城门上,望着身后的百姓,将易军旗帜插在城垛上:“我等今日死战,是为百姓争逃生的时间!”他带着残部冲向金兵,直到最后一人倒下,那面旗帜仍在火光中飘扬,没有倒下。
七城沦陷的消息传到东京时,易枫正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亲兵捧着战报,跪在地上痛哭:“将军……三万弟兄,只剩不到两千,被俘的……被俘的差不多有十二万……”
宗泽在府内看到战报,一口鲜血喷在奏折上,染红了“乞诛赵构”四个刚写的字。他指着南方,气得浑身发抖:“赵构!你为皇位,勾结金人,害我大宋将士,弃我中原百姓!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易枫走进府内,接过宗泽手中的奏折,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望着战报上“宋将弃城”“易军死战”的字眼,心里的失望比愤怒更甚——他曾以为,赵构虽软弱,却终究是大宋皇帝,可如今才知,在皇位面前,百姓的命、将士的血,竟都成了可以交易的筹码。
“宗将军,”易枫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宋军弃守,易军未弃。被俘的弟兄,我会救回来;沦陷的城池,我会夺回来;百姓受的苦,我会让金人加倍偿还。从今日起,易军守的,不再是赵构的大宋,是中原百姓的家园!”
东京城的寒风吹进府内,卷起案上的战报。宗泽望着眼前的年轻将领,眼里满是欣慰,又满是担忧——经此一役,易军虽损失惨重,却在百姓心中扎了根;可赵构与金人的勾结,只会让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城楼上,易军将士们得知真相后,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请战要杀回扬州。易枫抬手按住剑柄,目光扫过众人:“眼下,我们要守好东京,护住城里的百姓。等开春,我们便出兵,救回被俘的弟兄,让赵构和金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寒风中,易军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东京城的上空,乌云虽未散去,却有一束微光,从百姓的窗户里透出——那是百姓们为易军将士点亮的灯,是乱世里,百姓对“护民之师”最后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