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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血痕的警告(1 / 2)

林文杰几乎一夜未眠。

每当他闭上眼睛,那匹白马血红色的眼睛就会在黑暗中浮现,还有那个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冰冷而沉重,像深海里捞起的生锈铁链。手臂上的红痕在凌晨时分开始发痒,不是伤口愈合时的那种痒,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爬行的细微刺痒。

凌晨四点,他放弃睡眠,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仔细观察那道痕迹。灯光下,红痕比昨夜更加清晰,长约十公分,笔直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横在前臂内侧。他轻轻按压,没有痛感,但能感觉到皮肤下的细微凸起,仿佛有一根极细的丝线埋在里面。

“找到她...带回...”幽灵的声音还在脑中回响。

“她”是谁?带回哪里?用什么方式?问题一个接一个,却没有答案。

窗外,基隆的天色在雨雾中缓慢转亮,不是晴朗的日出,而是从深灰到浅灰的渐变,像被水稀释的墨。这座城市很少有机会看到完整的朝阳,大多数早晨都是这样,云层低垂,细雨间歇性飘洒,潮湿的空气能渗入骨头里。

林文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和平岛西班牙城堡的一切资料。历史记载很有限:西班牙人于1626年在基隆和平岛(当时称“圣萨尔瓦多岛”)建立圣萨尔瓦多城,作为他们在北台湾的统治中心。1642年,荷兰人攻占该城,西班牙人撤退。1662年,郑成功驱逐荷兰人,城堡逐渐荒废。

但关于“白马幽灵”的传说,在正规历史文献中几乎没有记载。林文杰转而搜寻地方传说和民间故事,找到了几个零星的说法:

——“西班牙统治末期,一名军官与当地平埔族女子相爱,但因种族和宗教差异遭到双方反对。军官最终背叛誓言,女子含恨而死。月圆之夜,军官的幽灵会骑着白马在城堡废墟徘徊,寻找他的爱人。”

——“荷兰人攻占城堡时,一名西班牙骑士拒绝投降,被斩首。他的坐骑一匹白色战马守在主人尸体旁七天七夜,最后也死去。人与马的灵魂结合在一起,成为无头骑士与幽灵马。”

——“那不是西班牙幽灵,而是更早以前,居住在此地的原住民所崇拜的马形神灵。西班牙人到来后,神灵被亵渎,化为怨灵。”

各种说法相互矛盾,唯一共同点是都提到“白马”和“城堡废墟”。

林文杰特别注意到一则来自某个地方文史工作者的博客文章,发布于五年前,标题是《被遗忘的屠杀:1642年圣萨尔瓦多城陷落之夜》。文章写道:

“根据少数保存下来的西班牙修士日记记载,荷兰人攻占城堡当夜,并非所有守军都选择投降或战斗至死。有一小队士兵,约十二人,在军官带领下试图从海路逃走,但被自己人背叛。背叛者是谁,日记没有明说,只提到‘那位深受士兵爱戴的年轻军官,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刺穿’。士兵们全部被杀,尸体被抛入海中。而那位军官,据传生前骑着一匹罕见的白色战马,是他在新西班牙(墨西哥)获得的礼物。”

博客文章最后提到:“当地传说称,这些冤魂每年都会回到城堡废墟,而军官的幽灵会骑着白马,寻找背叛者后裔,寻求复仇或...救赎?”

林文杰将文章存档,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手机响起,是阿伟。

“你还好吗?”阿伟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我一晚上没睡,反复看那段视频。太真实了,文杰,那不是特效,我们真的拍到了...东西。”

“我知道。”林文杰卷起袖子,看着那道红痕,“你身上有什么...异常吗?”

“除了精神快崩溃之外,一切正常。你呢?”

林文杰犹豫了一下:“手臂上出现了一道痕迹,像是被划伤的,但昨晚明明什么都没有碰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靠...你是说,幽灵真的...标记了你?”

“我不知道。”林文杰实话实说,“但我祖母昨晚突然打电话来警告,她知道昨晚是特殊日子。我觉得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那我们去找她问问?”阿伟提议,“顺便,我想再去一趟废墟,白天再去。也许能发现更多线索,比如你找到的那个徽章,还有墙上的刻字。”

林文杰同意了。两人约定中午在祖母家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林文杰的祖母住在基隆中正区一栋老旧公寓的三楼,窗外能看到部分基隆港。林文杰小时候常在这里度过周末,听祖母讲基隆的老故事:日本时代的海港、光复后的渔业繁荣、还有各个角落的鬼故事。

但祖母从未详细讲过西班牙城堡的传说,直到昨晚。

“阿嬷,我来了。”林文杰推开门,闻到熟悉的线香味。祖母的小客厅里永远点着香,供奉着观音和祖先牌位。

祖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她今年七十六岁,个子矮小,背有点驼,但眼睛依然锐利。她仔细打量林文杰,目光落在他故意放下的袖子上——尽管长袖衬衫遮住了红痕,但祖母似乎能看透布料。

“手伸出来。”祖母直接命令。

林文杰知道瞒不过,卷起袖子。祖母看到红痕,倒吸一口冷气,手指颤抖着触碰那道痕迹。她的手指冰凉,但红痕所在的位置却传来一阵灼热感。

“你真的去了...而且还被标记了。”祖母的声音带着恐惧,“坐下,把昨晚发生的一切,详细告诉我。”

林文杰讲述了整个过程,从到达废墟到幽灵出现,再到脑中的声音和手臂上的痕迹。祖母听着,脸色越来越苍白。

“阿嬷,你知道这是什么,对吗?”林文杰问。

祖母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这故事,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阿嬷告诉过我。她说这是基隆最古老的怨念之一,比日本人的鬼故事还要早。”

她喝了口茶,开始讲述:

“西班牙人在这里的时候,不只是士兵和传教士,还有一些从远方带来的仆人和奴隶。传说中,有一位军官,名叫...我想想,发音是‘迪亚哥’?他有一匹白色战马,是他在墨西哥得到的。迪亚哥军官和一名平埔族女子相爱,那女子是当地部落头领的女儿,名叫‘露西亚’,西班牙人为她取的名字。”

“但他们的爱情不被允许。西班牙教会反对,部落也反对。军官原本承诺要带女子回西班牙,给她名分,但最终迫于压力,他背叛了誓言,接受了上级安排的婚姻,娶了一名西班牙贵族女子。”

“露西亚伤心欲绝,在城堡附近投海自尽。就在她死的那天晚上,荷兰人攻打城堡。迪亚哥军官在战斗中英勇抵抗,但在最关键时刻,被自己最信任的副官从背后刺伤。副官是收了荷兰人的贿赂,还是出于嫉妒,传说没有说清。”

“军官倒下时,他的白马冲过来,试图保护主人,但也被杀。军官临死前诅咒:他的灵魂不会安息,直到露西亚的灵魂得到救赎,而背叛者及其后裔将永世承受他的愤怒。”

祖母停顿了一下:“但这个故事还有另一个版本,是我从一位已经过世的庙公那里听来的。他说,白马幽灵要找的不是背叛者,而是‘钥匙’。”

“钥匙?”林文杰追问。

“能够解开诅咒的钥匙。传说露西亚投海前,将一件信物藏在城堡某处,那是军官给她的定情物。只有找到那件信物,并在特定时间举行某种仪式,军官的灵魂才能安息,露西亚的灵魂也能从海中解脱。”

“那为什么幽灵要找‘她’?还说要‘带回’?”林文杰想起脑中的声音。

祖母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她’不是露西亚,而是别的什么。或者...也许需要活着的女性参与仪式?很多古老的诅咒都需要活人献祭,但那太可怕了,我不愿去想。”

她抓住林文杰的手:“阿杰,答应我,不要再靠近那里。被标记的人,传说会在三个月内遭遇不幸。历史上不是没有人见过白马幽灵,但那些承认见过的人,后来都出事了:出海失踪、意外死亡、或者...发疯。”

“三个月...”林文杰感到一股寒意。

“是的。你必须远离,也许可以去庙里拜拜,请师傅做法事消除这个标记。”祖母恳切地说。

林文杰安抚了祖母,答应会小心。但他心里知道,自己已经卷入这件事,不可能简单退出。尤其是那个声音,那个在他脑中回响的声音,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仿佛他曾经听过,在很久以前。

中午,林文杰在咖啡馆见到了阿伟。阿伟带着笔记本电脑,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没睡好。

“我做了些调查,”阿伟压低声音,尽管咖啡馆里人不多,“关于那个徽章图案。你捡到的小徽章,还有墙上刻的图案,我查到了来源。”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张图片:“这是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时期,某个贵族家族的纹章。你看,马和城堡的图案基本一致。这个家族姓‘德拉·克鲁兹’,在十六、十七世纪有一些成员被派往美洲和亚洲殖民地。”

“德拉·克鲁兹...”林文杰觉得这个姓氏有点耳熟。

“我还查了那段西班牙文刻字:‘此地长眠被背叛的誓言,等待被赎回。’”阿伟继续说,“但重点在这里:我昨晚回家后,发现摄影机录到了一些...声音,是我当时没注意到的。”

他插上耳机,递给林文杰一只。录音的开始部分很正常,是他们在废墟的对话。然后,在幽灵出现前约一分钟,背景音里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像是女性的哭泣,遥远而悲伤。

“你听到了吗?”阿伟小声说。

林文杰点头。哭泣声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被马蹄声取代。但在幽灵消失、雾散之后,哭泣声又出现了几秒,这次更清晰,还夹杂着一个词,西班牙语:“?Por qué?”(为什么?)

“女性的哭声...”林文杰想起祖母说的露西亚的故事,“也许真的是那个投海女子的灵魂。”

“但幽灵骑士说的是‘找到她’,如果‘她’是露西亚,那她已经死了啊,怎么找?”阿伟提出疑问,“除非...她的灵魂被困在某处,需要被‘带回’某个地方?”

林文杰沉思片刻:“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也许该去查查地方志,或者找更专业的人。”

“比如?”

“大学里的教授。我的导师专攻台湾早期历史,也许他知道一些学术界的研究。”林文杰说,“另外,我想再去一趟废墟,白天去,仔细检查那个刻有徽章的石墙,也许我们漏掉了什么。”

阿伟犹豫了:“你祖母不是警告不要再去吗?而且你被标记了...”

“正是因为被标记了,才更需要搞清楚这是什么。”林文杰露出苦笑,“我不想等三个月后莫名其妙出事。”

阿伟叹了口气:“好吧,谁叫我是你兄弟呢。但这次我们得准备充分点——我带了盐、十字架、佛珠,还有我妈求的护身符,全方位防护。”

林文杰忍不住笑了:“你那是要去驱魔还是要去野餐?”

“这叫专业,懂吗?灵异探险YouTuber的自我修养。”阿伟从背包里掏出一堆东西,“我还带了无人机,可以从空中拍摄废墟全景,也许能看出什么图案或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