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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台南宅邸·蠕动的收藏(1 / 2)

台南市东区,一栋建于日据时期的老宅静静矗立在巷弄深处。这栋名为“周氏古艺轩”的建筑,外表看起来只是间普通的古董店,但内行人知道,店主周世昌收藏着一些市面上绝迹的奇珍异宝。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周世昌在二楼卧室里猛然惊醒。

他不是自然醒来的,而是被一种声音吵醒——一种细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叩击玻璃。声音来自房间东侧的陈列柜,那里摆放着他最珍贵的收藏品。

周世昌坐起身,七十岁的身体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摸到床头柜上的老花眼镜戴上,目光投向陈列柜。柜内照明是关闭的,但借着窗外街灯透入的微弱光线,他能看到那些收藏品的轮廓:明代青花瓷、清代玉雕、日据时期的漆器...以及最右边那个单独陈列的黑色鳞片。

敲击声又响了。哒、哒、哒。

这一次周世昌看清楚了,声音确实来自那个陈列柜,而且就是从黑色鳞片所在的位置发出的。更诡异的是,那鳞片似乎在移动,不是被什么推动,而是自己在玻璃隔板上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撞击玻璃,发出那令人不安的敲击声。

“不可能...”周世昌喃喃自语,但多年的收藏经验告诉他,文物有时候确实会有些“异常”。温度变化导致的膨胀收缩,木材的应力释放,甚至建筑物本身的轻微震动,都可能让敏感的古董产生移动。

但他从未见过鳞片这样的东西会自己“敲玻璃”。

周世昌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老式瓷砖地板上。他走到陈列柜前,打开内置的LED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柜内的一切,那个黑色鳞片静静地躺在红色天鹅绒衬垫上,看起来完全正常。

“老了,幻听了...”他苦笑摇头,准备关灯回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深更半夜的来电让周世昌心中一紧,他快步走回床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区号是台北。

犹豫片刻,他还是接听了。

“喂?”

电话那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接着是一个虚弱得几乎听不清的男声:“周先生...我是林佑平...民俗学研究所...”

周世昌皱眉。林佑平?他确实认识这位学者,三个月前林佑平曾来台南拜访,想查看他收藏的排湾族文物。周世昌当时展示了那片黑色鳞片,林佑平表现出极大兴趣,但周世昌拒绝出售或出借,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林博士?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听我说...”林佑平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中断,“你收藏的那片鳞片...它不是普通文物...是活的...是仪式的一部分...”

周世昌眉头皱得更深了。“林博士,你是不是喝醉了?还是做研究做得太累产生了幻觉?”

“不是幻觉!”林佑平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种绝望的尖锐,“保安老陈死了...我也快不行了...我用血破坏了鳞片,但其他十六个还在...你的那片是其中之一...”

“什么十六个?什么仪式?”周世昌感到一阵不安,林佑平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而且背景里似乎有什么声音,像是玻璃破碎和远处警报的混合。

“保龙...百步蛇...太阳卵生神话...”林佑平每说一个词都像在消耗最后的生命力,“鳞片在吸收你的注意力...你研究它越多...关注它越多...仪式就越完整...黎明前要破坏它...用看见真相的眼睛点燃的火...以血为薪...”

周世昌正要追问,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电话断了。

“喂?林博士?喂!”

只有忙音回应。

周世昌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许久。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陈列柜里的黑色鳞片。在灯光下,那东西看起来平静无害,就像一块普通的、有些奇特的蛇类蜕皮。

但林佑平的电话让他想起了三个月前,那个鳞片刚到手时的情景。

卖家是个神秘的年轻人,自称是排湾族巫师的后代,说这片鳞片是“太阳之子的赠礼”,只卖给“真正懂得其价值的人”。周世昌当时以为这只是抬价的营销话术,但现在想来,那个年轻人的眼神确实有些古怪——不是商人精明的眼神,而是一种...期待?甚至是迫切。

“荒谬,”周世昌摇摇头,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我居然会被这种疯话影响。”

他决定回床睡觉,但刚走两步,那个敲击声又响了。

哒、哒、哒。

这次更加清晰,更加持续。周世昌猛然转身,看到陈列柜里的鳞片真的在移动——它正在玻璃隔板上缓慢旋转,就像一个微型的黑色漩涡,边缘不断轻轻撞击玻璃壁。

更诡异的是,鳞片表面开始浮现出那些他之前以为是自然纹路的图案。在灯光下,那些图案组合成了一幅画面:一条巨大的百步蛇盘绕着一颗发光的卵,周围是无数跪拜的人形。

“这不可能...”周世昌走近陈列柜,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这图案之前绝对没有这么清晰...”

他突然想起林佑平在拜访时说过的话:“周先生,这片鳞片的纹路很特别,我建议你让我做个详细分析。排湾族的神话中,保龙的形象通常与太阳和卵生贵族联系在一起,但你的这片上的纹路似乎描绘了更完整的仪式场景...”

当时周世昌不以为然,认为林佑平只是想骗走他的藏品。但现在,那些纹路确实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复杂了。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电子邮件提示音。

周世昌抓起手机,看到发件人正是林佑平。邮件内容简短得令人不安:

“十七个点之一已破坏。其他持有者,小心你们的鳞片。用看见真相的眼睛点燃的火,以血为薪。这不是玩笑,不是梗,是真的。保龙要来了。”

邮件末尾列出了一串邮箱地址,周世昌扫了一眼,发现其中至少有三个是他认识的收藏家。还有一个名字让他心中一沉——李振文,他多年的竞争对手,住在高雄。

“如果这是恶作剧,那也太复杂了...”周世昌喃喃道。

他决定打给李振文。虽然两人关系紧张,但如果是这种事,他觉得有必要确认。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李振文的声音充满睡意和不满:“周世昌?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抱歉,李兄,但我有急事要问。”周世昌快速说道,“你去年是不是收了一片黑色的蛇鳞?据说是排湾族的文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

“林佑平博士刚才联系我,说那鳞片有问题,是什么仪式的一部分,必须在黎明前破坏。”周世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还提到了‘保龙’和‘太阳卵生神话’。”

李振文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那个鳞片...我这几个月一直在研究它。确实有些...异常。”

“什么异常?”

“它会移动,”李振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谁听到,“不是每天,但偶尔我会发现它换了位置。而且我做了个梦,反复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条巨大的黑蛇对我说‘太阳要下山了,需要新的燃料’。”

周世昌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椎。“我这里的鳞片刚才自己在敲玻璃。”

两人都沉默了,只有电话里轻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你觉得林博士说的是真的?”李振文最终问道。

“我不知道,”周世昌诚实回答,“但太多巧合了。而且林博士的语气...听起来像临终遗言。”

“他说要怎么做才能破坏鳞片?”

“用‘看见真相的眼睛点燃的火,以血为薪’,”周世昌重复道,“听起来像某种谜语或隐喻。”

电话那头传来李振文的苦笑:“我儿子最近老说些网络流行语,什么‘我就看看不碰’、‘真香警告’之类的。我现在倒是希望这真的只是个‘我就看看’的情况,但我已经碰了,而且碰了很久。”

周世昌看了眼时钟:凌晨四点四十八分。距离黎明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要试试破坏这片鳞片,”他做出决定,“如果是假的,我损失的只是一件藏品。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你可能会救我们所有人,”李振文接口,“我也试试。保持联系。”

电话挂断后,周世昌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恐惧还在,但已经被决心取代。他走到陈列柜前,用钥匙打开锁。玻璃门缓缓开启,一股冷风从柜内涌出,带着一种甜腻的、类似腐烂花果的气味。

他伸手去拿那片黑色鳞片。

当手指触碰到鳞片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寒意直冲脑门。那不是温度的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灵魂的寒意。与此同时,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 一条巨大的百步蛇盘踞在山巅,身下是一颗发光的金色卵

- 排湾族祭司们围绕蛇与卵舞蹈,唱着古老歌谣

- 卵壳破裂,一个人类婴儿从中爬出,额头上有着蛇鳞般的纹路

- 蛇低下头,用信子轻触婴儿额头,然后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 岁月流转,婴儿成长为部落首领,他的后代代代相传

- 然后某一天,蛇回来了,但不是一条,而是无数条,从地底、从树洞、从岩石缝隙中涌出...

周世昌猛地抽回手,鳞片从他指间滑落,掉在陈列柜底部。他踉跄后退,背靠墙壁大口喘息。那些画面太过真实,太过详细,不像是想象或幻觉,更像是...记忆。

但不是他的记忆。

“这鳞片在传递信息...”他喃喃道。

哒、哒、哒。

敲击声又响了,这次来自陈列柜底部。周世昌低头看去,发现鳞片正以某种方式“站”了起来——它弯曲成一个不可能的弧度,用边缘支撑着自己,就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得立起,然后开始用那个弯曲的点敲击柜底木板。

更恐怖的是,鳞片表面那些纹路开始发光,发出一种暗红色的、如血液般的光泽。光芒明暗有节奏地变化,仿佛在呼吸。

周世昌想起林佑平的话:“用看见真相的眼睛点燃的火...”

“看见真相的眼睛...”他重复着,突然灵光一闪。

他冲向书房,打开电脑。作为古董商,周世昌有一个习惯:对所有重要藏品进行高清扫描和拍照存档。他找到三个月前为鳞片拍摄的那组照片,放大到最大分辨率。

照片上的鳞片纹路虽然清晰,但没有现在这么生动,也没有那幅“蛇绕卵”的完整画面。周世昌仔细检查照片的元数据,确认拍摄日期确实是三个月前。

“所以纹路是后来变化的,或者...是逐渐显现的,”他自言自语,“就像那些需要特定条件才能看到的隐形墨水。”

他想起了什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那是林佑平拜访时,作为学术交流分享给他的一些研究资料。其中有一份PDF文件,标题是《排湾族太阳卵生神话中的视觉符号体系》。

周世昌快速浏览文件,在第七章找到了关键信息:

“在排湾族部分部落的秘传教义中,有关于‘真相之眼’的记载。这不是物理的眼睛,而是指那些能够直视神话本质而不被迷惑的知觉状态。获得真相之眼的方法包括:长期斋戒、特定草药的辅助、或在极度情绪冲击下产生的顿悟...”

“极度情绪冲击...”周世昌皱眉思考。

他的目光落在书房墙上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他和已故妻子陈美玲的合影,拍摄于三十年前的阿里山。美玲五年前因癌症去世,那是周世昌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一个想法在他心中成形,疯狂但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周世昌回到卧室,从陈列柜中取出那片黑色鳞片。这次他做了准备,戴上了处理文物专用的棉质手套,但即便如此,当他的手握住鳞片时,那些画面再次涌入脑海,只是稍微减弱了一些。

他拿着鳞片下楼,来到店铺后的工作间。这里是他修复和检查古董的地方,工具齐全。他找到一个耐火陶瓷碗,将鳞片放入其中。

“看见真相的眼睛...”他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与美玲的点点滴滴。

不是那些温馨的回忆,而是最痛苦的时刻:确诊那天的崩溃,化疗时的痛苦,最后时刻在病床前的告别。他让自己重新感受那些情绪,不加抑制,不加掩饰。

泪水开始涌出,滴落在陶瓷碗的边缘。一滴、两滴...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第三滴泪水落在鳞片上时,一小簇蓝色的火苗突然窜起,只有打火机火焰大小,但却异常稳定,在无风的工作间里笔直向上。

“成功了...”周世昌低语,但随即想起后半句,“以血为薪。”

他看着那簇蓝色火苗,又看看自己的手。要做吗?真的要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滴上去?

手机震动,是李振文打来的。

“周兄,我试了眼泪,确实点燃了蓝色的火,”李振文的声音听起来既兴奋又恐惧,“但我下不去手放血。这太疯狂了,万一这是个陷阱呢?万一放血反而完成了仪式呢?”

周世昌看着陶瓷碗里的蓝色火焰,它正在缓慢地舔舐鳞片表面,但鳞片似乎完全没有受损。

“林博士说他是用血破坏鳞片的,”周世昌说,“而且他警告我们,如果不在黎明前破坏,仪式就会继续。”

“但我们怎么确定他说的是真的?”李振文质疑,“也许他只是被吓疯了,或者...或者那些东西故意通过他来误导我们?”

这个可能性让周世昌心头一沉。确实,如果那些“东西”能制造幻象、能通过鳞片传递画面,那它们完全可能操纵一个垂死之人发出错误信息。

蓝色火苗突然闪烁了一下,变得更亮了。周世昌注意到,火焰的颜色正在从蓝色向白色转变,而且温度似乎也在升高——他放在碗边的手感觉到了明显的热量。

“我的火焰变色了,”他告诉李振文,“从蓝变白,而且变热了。”

“我的也是!”李振文惊呼,“等等,鳞片开始有反应了...它在收缩,像受热的塑料一样卷曲!”

周世昌看向自己的鳞片,确实,在白色火焰的灼烧下,黑色鳞片边缘开始微微卷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更诡异的是,鳞片开始发出声音,一种高频的、几乎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嘶鸣,但周世昌能感觉到那种振动,它让他的牙齿发酸,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