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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蛇鳞的召唤(1 / 2)

雨声如蛇行般细密而持续,敲打着林佑平研究室那扇朝西的窗户。台北市郊这栋建于日据时期的老建筑,在十一月的湿冷中散发着一股霉味,混杂着旧书、干燥草药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气息。林佑平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电脑屏幕上那些关于排湾族太阳卵生神话的文献开始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光晕。

“保龙...传说中的百步蛇...”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上一片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

那鳞片是他三个月前从台东达仁乡一位老巫师的后人手中获得的,表面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卖家神秘兮兮地说,这是“太阳之子”的鳞片,属于那条曾为排湾族贵族孵化的神蛇——保龙。林佑平作为一名专门研究台湾原住民神话的民俗学者,自然知道这八成是骗游客的仿制品,但那鳞片入手时冰凉的触感和偶尔闪过的虹彩,总让他无法完全否定其真实性。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将房间照得惨白。就在这短暂的光明中,林佑平瞥见鳞片上似乎浮现出某种纹路——不是蛇鳞自然的纹路,而是更像文字,或者说是某种古老的符号。

他凑近细看,却发现鳞片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眼花了...”林佑平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该回家了,如果这种天气还能叫到计程车的话。

正当他准备关闭电脑时,电子邮箱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个陌生的邮件地址

主题只有两个字:警告。

林佑平皱了皱眉,犹豫片刻后还是点开了邮件。内容极其简短:

“林博士,请立刻停止对太阳卵生传说的研究。你所持有的‘鳞片’不是文物,它是活着的,而且它在等待。有些人以为这是‘我就看看不碰’的梗,但相信我,这次真的不是开玩笑。——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邮件最下方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似乎是某个山洞内部的石壁,上面刻满了奇异的符号。林佑平眯起眼睛辨认,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那些符号中的几个,竟与他上个月在屏东牡丹乡一处废弃的排湾族祭坛上发现的完全相同!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那些符号他从未公开过,连学术论文都还没发表。

又一道闪电,这次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房间的灯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了。

黑暗如墨般涌来,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勉强照亮林佑平苍白的脸。他手忙脚乱地摸索手机,却听到一种声音——一种细微的、仿佛无数鳞片相互摩擦的沙沙声,正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

“谁?”他的声音在颤抖。

沙沙声停止了。

林佑平终于找到了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束刺破黑暗,在房间里扫过。书架、文件堆、那张老旧的红木书桌...一切都还在原位。但他注意到,桌面上那片黑色鳞片不见了。

“我明明放在这里的...”他低语着,光束在地面上搜寻。

找到了。鳞片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就在研究室门边。但奇怪的是,它移动的轨迹上没有任何推动物,而且从桌子到门边至少有五米的距离。

林佑平深吸一口气,走向鳞片。当他弯腰准备拾起时,手电筒的光无意中扫到了门缝下方。

那里有一双眼睛,正从门外向内窥视。

林佑平吓得几乎尖叫起来,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手电筒功能自动关闭。房间再次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窗外偶尔的闪电提供片刻的惨白照明。

“谁在外面?”他强作镇定地问,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门外传来低沉的笑声,那不是人类的笑声,更像是...蛇类吐信时发出的嘶嘶声与笑声的混合体。

“林博士...”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以为自己只是在研究一个神话吗?”

林佑平背靠墙壁,心脏狂跳如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这栋楼晚上有保安...”

“保安?”那声音中带着嘲讽,“那个老头在值班室睡得很熟,也许太熟了。你知道‘睡得像死人一样’这种说法吗?有时候它不只是个比喻。”

恐惧如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林佑平的脊椎。他摸索着墙壁,试图找到电灯开关。

“别费劲了,”门外的声音说,“电路已经被...干扰了。而且光会吸引它们。”

“它们?”林佑平脱口而出,随即后悔了。他不该回应,不该与这个...这个东西对话。

沙沙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似乎就在门外。林佑平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刮擦着门板,缓慢而有节奏,像是指甲,又像是...鳞片。

“保龙的后代,”门外的声音回答,“你以为那条帮助太阳孵化贵族的百步蛇只是个传说?不,它是真实的,而且它留下了血脉。一种特殊的血脉,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觉醒。”

闪电再次亮起,林佑平看到门缝下那双眼睛还在,瞳孔在那一瞬间竟然是垂直的,像蛇一样。

“你收到的鳞片,”那声音继续说,“是召唤仪式的第一部分。当学者对某件文物投入足够多的关注和研究,就像你对那片鳞片所做的那样,仪式就开始了。你每研究它一天,每思考它一次,都是在向古老的存在发出邀请:我准备好了,来看看我吧。”

“这不可能...”林佑平喃喃道,但他想起过去三个月,自己确实每天都会查看那片鳞片,测量它、拍照、甚至尝试用各种光谱分析它。他甚至梦见过它,梦见过一条巨大的黑色百步蛇盘踞在太阳下,蛇身环绕着一颗发光的卵。

“现在仪式已经到了第二阶段,”门外的声音说,“鳞片回到了它的源头身边。你感觉到了吗?房间开始变冷了。”

林佑平确实感觉到了。哈气在空气中形成白雾,尽管台北十一月的夜晚通常不会这么冷。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水珠,仿佛房间突然变成了一个冷藏室。

“第三阶段会在黎明前到来,”那声音几乎是在耳语了,“当第一缕阳光触碰到鳞片时,门就会打开。不是这扇门,是另一扇。通往保龙世界的大门。”

“你想要什么?”林佑平问道,绝望中试图谈判,“钱?我可以给你钱。或者你想要这片鳞片?拿走吧,我不研究了,我保证!”

嘶哑的笑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愉悦。“哦,林博士,这可不是‘真香警告’能解决的。仪式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就像你看的恐怖片里那些不信邪的主角,明知道鬼屋有问题还要硬闯。不过你很幸运,或者很不幸,因为你不是仪式的目标。”

“那谁是目标?”林佑平追问。

“整个城市,”门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你以为只有一片鳞片?在过去三年里,有十七件‘排湾族文物’通过不同渠道流入台湾各地。你的这片来自台东,其他的在台北、高雄、台中...甚至外岛。每片鳞片都在像你这样的学者、收藏家、神秘学爱好者手中被研究、被崇拜、被关注。”

林佑平感到一阵眩晕。“这是...一场大规模的召唤仪式?”

“规模比你想的更大,”那声音确认道,“当明天太阳升起,如果十七个仪式点都完成了三个阶段,保龙将会完全苏醒。不是它的后代,不是它的眷属,而是它本身。那条在神话中孵化了贵族的百步蛇,将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

“为什么?”林佑平几乎是在嘶吼,“为什么要这么做?”

门外沉默了片刻,只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持续着。

“因为太阳要下山了,”那声音最终回答,“排湾族的古老预言说,当太阳衰弱到无法再孵化贵族时,就需要保龙回来,重新点燃太阳。但点燃太阳需要燃料,林博士。你猜猜,什么是最好的燃料?”

林佑平脑海中闪过最可怕的可能性。“生命...人类的生命?”

“聪明,”那声音赞许道,“但不是随便的生命。必须是那些‘注视过深渊’的人,那些研究过、接触过、相信过超自然存在的人。比如你,比如其他十六位持有鳞片的人。你们是引信,也是第一批燃料。”

“不...”林佑平滑坐到地上,感到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不过你还有一点时间,”门外的声音说,“距离黎明大约还有四个小时。如果你能在日出前毁掉鳞片,你这里的仪式点就会失效。十七个点中只要有一个失效,整个仪式就会不完整,保龙的完全苏醒就会被推迟。”

“推迟?不是阻止?”

“古老的存在不受时间限制,林博士。推迟一年,十年,一百年,对保龙来说都只是一瞬。但对人类来说...至少能多活一代人,不是吗?”

林佑平挣扎着站起来。“我怎么毁掉它?我试过,那鳞片比钻石还硬!”

“用火,”那声音指示道,“但不是普通的火。需要‘看见真相的眼睛点燃的火’。这是个谜语,但聪明的林博士应该能解开。毕竟你研究了这么多年的神话象征系统。”

闪电再次亮起时,门缝下的那双眼睛消失了。

林佑平等待了整整五分钟,确定门外再无声响后,才颤抖着捡起手机。手电筒功能还能用,他照向门缝,那里空无一物。但他注意到地面上有一些痕迹——不是脚印,而是一种滑行的轨迹,像是什么没有腿的东西移动过。

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个发现,将光束转向那片黑色鳞片。它静静地躺在地上,在手机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用火...但不是普通的火...”林佑平喃喃重复着门外那个存在的话。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冲向书架。在一堆关于原住民巫术的书籍中,他找到了一本泛黄的手抄本,那是他五年前从一位退休的排湾族巫师那里获得的复制品。手抄本中记载了各种仪式和象征,其中有一章专门讲述“净化的火焰”。

“‘看见真相的眼睛’...”林佑平快速翻阅着,手指在粗糙的纸页上划过。

找到了。在一页描绘各种神圣符号的图示旁,有一段简短的注释:“真相之眼,乃直视太阳而不盲者。在排湾古语中,亦指那些能看见灵界却仍保持理智之人。其泪水可点燃净化之火。”

林佑平盯着这段文字,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心中成形。

他抓起鳞片,冲向研究室角落的一个小实验台。那里有一些基础的化学设备和试剂,是他偶尔用来分析文物成分用的。他找到一个陶瓷坩埚,将鳞片放进去。

“看见真相的眼睛...”他低语着,然后做了一件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事——他开始回想一生中所有真正悲伤的时刻。父亲的葬礼,初恋的结束,第一份研究计划被驳回的绝望...但那些记忆虽然悲伤,却没有让他流泪。他的眼睛干涩如沙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夜色依然浓重如墨。林佑平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二十一分。距离黎明不到三个小时了。

“我需要更强烈的刺激...”他自言自语,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打开电脑——幸运的是,笔电还有电量——开始搜索那些他通常避免接触的内容。车祸现场的惨烈照片,战争中的伤亡者,自然灾害后的废墟...人类苦难最直观的记录。作为一名学者,他通常将这些材料视为需要分析但保持情感距离的对象,但现在,他强迫自己真正地“看见”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