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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蛇鳞的召唤(2 / 2)

几分钟后,他的眼眶开始湿润,但还不够。

然后他想起了门缝下的那双蛇一般的眼睛,想起了门外那个存在说的话:“那个老头在值班室睡得很熟,也许太熟了。”

保安老陈。那个总是笑眯眯地问他“林博士又熬夜啦?”的六十岁老人。

林佑平冲出研究室,奔向一楼的保安值班室。走廊的灯全灭了,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标志提供着微弱的光源。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丧钟。

值班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老陈?”林佑平轻声呼唤,推开房门。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了小小的值班室。老陈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但林佑平注意到他的姿势极其不自然,头扭曲的角度人类不可能在睡眠中保持。

他走近一些,看到了老陈的脸。眼睛圆睁,瞳孔扩散,嘴角有一道干涸的黑色血迹。最诡异的是,老陈的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了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而在老陈的脖子上,有一圈清晰的瘀伤,那痕迹不像人类手指造成的,更像是...某种带状物勒过的痕迹。

林佑平踉跄后退,撞到了门框。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纯粹的、无法稀释的恐惧和无力感。一个无辜的人死了,就因为他在楼上研究那片该死的鳞片。

他用手背擦去泪水,突然想起手抄本上的话:“其泪水可点燃净化之火。”

林佑平疯狂地跑回研究室,泪水还在不断涌出。他冲到实验台前,小心翼翼地将几滴眼泪滴入坩埚中,落在黑色鳞片上。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一点微弱的蓝色火苗从鳞片边缘升腾而起,像鬼火般摇曳不定。

“成功了...”林佑平屏住呼吸。

但就在此时,房间的温度再次骤降。墙壁上凝结的水珠开始结冰,形成奇异的霜花图案。那些图案...看起来像蛇,无数条交织缠绕的蛇。

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密集。仿佛有成千上万条蛇正从墙壁里、天花板上、地板下涌出。

“你犯了一个错误,林博士。”那个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在门外,而是在房间里,就在他身后。

林佑平猛地转身,手电筒照向声音的来源。

在房间的阴影角落里,一个身影缓缓显现。它有着人类的轮廓,但姿态极其扭曲,像是骨骼被重新排列过。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黄色的光,瞳孔垂直如蛇。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在手电筒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你...你就是门外的那个人?”林佑平颤抖着问。

“我从来不在门外,”那存在嘶声说道,“我一直在这里,在你身边,观察着你。门外的是另一个,是我的...兄弟,如果你愿意这么称呼的话。”

林佑平看向坩埚,蓝色火苗还在燃烧,但鳞片似乎完全没有被损坏的迹象。

“眼泪之火只能点燃仪式,不能熄灭它,”那存在发出一种类似轻笑的声音,“手抄本没告诉你后半部分吗?‘泪水点燃之火,需以血为薪,方成净化’。”

“以血为薪?”林佑平重复着,感到一阵寒意穿透骨髓。

“你的血,林博士,”蛇眼存在向前移动了一步,林佑平看到它的脚根本没有接触地面,而是在离地几厘米处悬浮,“只有仪式目标的血,才能真正破坏鳞片。但这样一来,你就成了祭品,保龙会通过你的死亡获得力量。真是两难的选择,不是吗?就像网络迷因里那个‘我全都要’的梗,但这里是你全都要失去。”

林佑平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这个存在说的是真的,那么无论他是否尝试破坏鳞片,他都难逃一死。但如果不尝试,整个城市甚至更多人可能会遭殃。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道,“如果你们想完成仪式,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蛇眼存在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异常地人性化,却更显恐怖。“因为仪式需要自愿的牺牲,或者至少是知情下的选择。强迫的死亡没有力量,就像强扭的瓜不甜,虽然解渴但不够味。我们需要你‘理解’正在发生什么,然后做出选择。”

林佑平突然明白了。“你们在玩弄我。就像猫捉老鼠,不急着杀死,先玩要一番。”

“很敏锐,”蛇眼存在承认,“但这不是游戏,林博士。这是古老的仪式,每一步都有其意义和目的。你的恐惧、你的绝望、你的选择...这些都是仪式的一部分,是唤醒保龙所需的‘香料’。”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灰白。黎明正在逼近。

林佑平看向坩埚,蓝色火苗还在燃烧,鳞片依然完好无损。他看向蛇眼存在,那张半人半蛇的脸上似乎带着期待的表情。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林佑平冲向实验台,但不是拿起坩埚,而是抓起了旁边的一瓶化学试剂——浓硝酸。他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地将整瓶酸液泼向蛇眼存在。

一阵刺耳的嘶叫声响彻房间,仿佛千百条蛇同时受惊。蛇眼存在踉跄后退,被酸液泼到的部位冒出白烟,鳞片卷曲剥落,露出

“愚蠢!”它怒吼道,声音中第一次失去了那种从容的嘶哑,变成了纯粹的愤怒和痛苦。

林佑平趁机抓起坩埚,冲向窗户。老建筑的研究室窗户是旧式的木框玻璃窗,他毫不犹豫地用坩埚砸向玻璃。

哗啦一声,玻璃碎裂。冷风裹挟着雨点灌入房间。

“你逃不掉的!”蛇眼存在尖叫着,但它的动作明显变慢了,酸液造成的伤害似乎超出了它的预期。

林佑平没有试图逃跑。他站在破碎的窗前,低头看着手中的坩埚。蓝色火苗在风中摇曳,却奇迹般地没有熄灭。

“我不是要逃跑,”他平静地说,然后做出了那个存在没有预料到的举动——他将自己的手腕用力划过玻璃窗的锋利边缘。

鲜血涌出,滴入坩埚,落在鳞片上。

那一瞬间,蓝色火苗变成了炽烈的白色火焰,发出耀眼的光芒。鳞片在火焰中开始变形、扭曲,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活物在痛苦地尖叫。

“不!”蛇眼存在冲向林佑平,但被火焰的光芒阻挡,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保护着坩埚周围的空间。

林佑平感到力量从身体里迅速流失,但他坚持站着,看着鳞片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随着鳞片的消失,房间里的沙沙声开始减弱,墙壁上的霜花蛇纹开始融化。

“你会后悔的,”蛇眼存在嘶声说道,它的形体开始变得透明、不稳定,“这不会结束仪式,只会让它变得...更糟。保龙不会因为一个点的失败而停止苏醒,它只会变得更加饥饿、更加愤怒。你只是推迟了不可避免的事情,却让代价变得更高。”

林佑平虚弱地笑了笑。“那至少...我争取了时间。让其他人...有机会准备。”

蛇眼存在完全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房间的温度开始回升,沙沙声彻底停止。坩埚中的火焰熄灭了,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房间,落在林佑平苍白的脸上。他瘫倒在地,感到生命正随着手腕流淌的血液一点点消逝。

但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用尽最后的力气,林佑平抓起手机,打开邮件应用。他找到那封“警告”邮件,点击回复。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输入:

“十七个点之一已破坏。其他持有者,小心你们的鳞片。用看见真相的眼睛点燃的火,以血为薪。这不是玩笑,不是梗,是真的。保龙要来了。”

他输入了所有他知道的可能持有类似文物的学者、收藏家的邮箱地址,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手机从手中滑落,林佑平的视线开始模糊。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阳光中有什么东西在舞动——不是灰尘,而是一缕缕细微的、蛇形的阴影,在光线中扭动,然后消散。

值班室外传来了脚步声,是早班保安来交接了。但林佑平已经听不见了。

在台北的另一端,一位古董收藏家被手机提示音吵醒。他睡眼惺忪地查看邮件,看到林佑平发来的警告,嗤笑一声,将手机扔到一边。

“又一个发疯的学者,”他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在他床头的展示柜里,一片黑色的鳞片在晨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高雄、台中、花莲...其他十六片鳞片都在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下一次注视,下一次研究,下一次召唤。

太阳继续升起,照亮了这个对这些古老威胁一无所知的城市。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一个仪式点失效了,古老的平衡被打破。保龙可能还没有完全苏醒,但它的梦境已经变得更加不安,更加饥饿。

而在某个无法用地理描述的空间里,一双巨大的、蛇一样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中倒映着十七个光点,其中一个刚刚熄灭。

一声低沉的嘶鸣回荡在虚空中,那声音中包含着饥饿、愤怒,和一种古老的、耐心等待的承诺。

它还会再来的。

当太阳再次衰弱时,当下一次孵化需要燃料时。

保龙总是会回来的。

而这一次,它会确保没有更多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