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交通不便,即便是贾府这样的豪门,往返一趟至少也要四个月光景。
凌策无奈叹息:柯相突然发难,若不及时抽身,只怕要被卷入漩涡。
贾家亦是如此,能避开总是好的。正好借送贾珍灵柩回乡之机,带着女眷们一同南下。
再说这边交给你我很放心,计划都已与你详述,有何可虑?
李云睿冷笑一声:本宫有何可惧?只怕某些人带着一群女眷上路,被 蒙了心智,闹出什么丑事来!
若真出了岔子,本宫绝不会出手相救!本宫所谋之事,容不得半点污名!
见李云睿这般模样,凌策朗声笑道:放心,若要灭火,有你一人足矣。
李云睿银牙紧咬,啐道:休得胡言!劝你忘了那些荒唐事,否则后果自负!
她这般作态分明是要否认那夜的癫狂,更想封住凌策的口。
但凌策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否则今日何必特意约见?
虽说联络各家女眷确需费些周章,但完全不必让元春来此相会。
女子工坊诸事已定,先前不过是寻个由头引他前来而已。
凌策明白李云睿今日未必有所图谋,许是自那夜后自己再未登门,她心中惦念罢了。
凌策为她斟了杯茶,正色道:有件事需你相助。
李云睿挑眉诧异。相识以来,此人从不低头,即便对自己做出那般僭越之事!
即便需要合作,也多是威逼 ,何曾用过二字?
且说何事!
关于柯相与新法之事,有些见解,但我不能面见柯相,更不能涉足其中。
李云睿默然片刻,低语道:此事连本宫都不敢插手,你又何必自寻烦恼?若被人知晓你在暗中运作,只怕性命难保。
见李云睿为自己忧心的模样,凌策苦笑无言。
“我怎会不明白?但如今已深陷其中,毕竟负责教导测量核算的都是我的人。”
“此次离京本为避开纷争,可这场 的影响程度,对我而言至关重要。”
“即便新法此番难以推行成功,也未必会一败涂地!只要能奠定民心所向的基础......”
李云睿皱眉追问:
“你究竟有何打算?”
凌策神色肃然答道:
“我不会轻举妄动,仅提供些许建议。具体实施还需柯相与清流官员们操持。”
“首要之务是控制舆论!无论新法从何处着手,清查何人田产,必须优先争取当地百姓支持......”
李云睿震惊失声:
“你疯了吗?!此举若被查实,纵使为新法铺路,也是杀头的大罪!”
凌策目光坚定地摇头:
“绝不会!尤其在当下局势动荡之际,或者说在新法彻底落幕前,绝无可能!”
“必须让柯相确信——若要新法产生深远影响,百姓的认同与协助不可或缺!”
切莫依赖地方官府、差役或豪强,这些人绝不会支持新法。唯有从根源入手,方能令新法星火燎原!
李云睿忧心忡忡道:
“可新法注定失败,你心知肚明。”
“我清楚,但这不妨碍新法的正当性!只要在百姓心中播下种子,来日必能生根发芽!”
李云睿倏然起身,压低声音惊呼:
“你...你想日后接手新法?!你简直疯狂!你出身世家,这是在......”
“自毁根基?这算哪门子根基!况且也谈不上与世家决裂,日后你自会明白。”
凌策对世家毫不在意,但他深知世家永不消亡——旧族陨落,新贵必起。
“云睿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赌上未来!余生还要与你携手共度呢!”
“呸!鬼才信你的花言巧语!”
李云睿对凌策的情感颇为复杂,若说情根深种,未免荒谬。
寥寥数面之缘,在这位女子的世界里,从不存在一见钟情的传说!
可她的清白之身终究给了凌策,二人更是紧密的同盟。加之与凌策相处时那份难以言喻的默契,使得他在她心中始终与众不同。
李云睿轻啐一声,将话题拉回正事:“还有何事需我转告柯相?”
凌策毫不迟疑——即便未曾与她有过肌肤之亲,彼此的联盟也坚不可摧。更何况二人早已灵魂交融,许多事本就不必隐瞒。
“其次是诸侯之事。务必让柯相施展缓兵之计,竭力延缓诸侯的反扑之势。”
“新法清丈田亩虽会激起权贵豪族的反抗,但反抗力度必有差异。”
“各地豪强士族联合起来,也抵不过勋贵们的激烈反对。因此必须采取以弱胜强的策略,从外围逐步瓦解诸侯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