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心绪纷乱,哪还有心思打听刘皇后的事?
正思忖间,探春款步而来,轻声问道:
“你们俩在这儿聊什么呢?这么长时间?”
凌策面对探春时,心里总带着几分不自在和歉意。
这姑娘自打出生起就没过过几天顺心日子,如今他给了她盼头,暗地里却......
可凌策实在割舍不下旁人,又不敢贸然向她挑明——探春骨子里带着倔劲儿,哪会像迎春那般逆来顺受?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琢磨,怎么循序渐进地透些风声,好让她慢慢接受。正因如此,他连与黛玉的事都没刻意遮掩,权当是个铺垫。
我在和大姐姐聊你的事儿......
快住口!净胡说!
好好好,其实是在谈外头的生意。如今大姐姐掌家,自然要与我合计些事务。
探春狐疑地打量着凌策:你该不会在耍什么花样吧?
凌策失笑,趁四下无人牵住她的柔荑:我能使什么坏?就算要使坏——他压低嗓音,也只对你使坏。
少女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慌忙甩开手背到身后:越发没个正经!不愿说便罢。我来是要提醒你,往后可不许再欺负林姐姐。
我何时欺负她了?
还说没有?方才若不是大姐姐陪着,林姐姐都不肯出屋见你。
冤枉啊!要欺负我也只欺负我家三妹妹!
呸!厚脸皮!
探春何等聪慧,早察觉出些蛛丝马迹。起初虽有些郁结,倒也不至于恼恨。后来见黛玉总躲着自己,反倒心疼起这个满怀愧疚的姑娘。
她更不忍心看黛玉重蹈陆游唐婉的覆辙,索性主动邀黛玉同去寻凌策。要说心里全无酸涩自是假话,可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宿命。
凌策待她的心意做不得假——每回给姑娘们带玩意儿,总属她的最精巧;众人说笑时,那道目光永远最先落在她身上。
可她也明白,凌策注定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人。莫说世家子弟三妻四妾本是常态,单论凌府眼下就他一根独苗,开枝散叶原就是她这未来主母分内之事。若拦着不让纳妾,怕是整个京城的诰命夫人都要戳她脊梁骨。
唯独黛玉的身份成了难题——林姑娘岂是能给人作妾的?这般想着,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绢帕。
此时姑娘们都未留意这边,探春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不是对......
哎呀~三妹妹在同谁说话?怎的连个称呼都没有?
......策哥哥!
嗯!说吧!
探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定了定神继续小声问道:
你......罢了,策哥哥可好?你是不是对,对,对林姐姐有......
凌策眉梢微动,没料到探春会突然挑明此事。
既然她已问出口,他略作思忖,温声道:
三妹妹,可是觉得我太过分了?
探春轻轻摇头。她自幼少见外男,同辈中唯有凌策与她身份相当。
至于是否过分,一时难以论断,只是心中总觉不是滋味。
凌策见状轻叹,柔声道:
三妹妹放心,我发誓此生无论做什么,定将你放在首位。
不论身处何方,位居何职,所做何事,你永远是我心中至爱。
纵使举世皆敌,我也绝不让你伤心难过。
他凝视着探春,一字一句道:
因为我爱你。
探春身子微颤,紧咬下唇不敢抬眼。
往日凌策虽常说些甜言蜜语,却从未如此直白。
此刻她只觉脑中嗡嗡作响。
好在平日听惯了情话,总算还能勉强稳住心神。
强忍羞意轻啐道:
呸,又说这些浑话,我,我不理你了......
正要转身,却被凌策握住柔荑。
甲板上众姐妹虽未注意此处,探春却不敢冒险。
连忙抽回手,红着脸站定。
凌策低声道:
此言绝非戏语,字字发自肺腑。我宁可伤己,也绝不伤你分毫。
至于林妹妹之事,三妹妹不必忧心,我自有主张。
见凌策目光灼灼,探春只觉面颊滚烫,垂首细声问道:
那,那你对林姐姐当真......
三妹妹放心,此生唯你是我正妻,在我心中无人能及。
呸......
世事虽多无奈,但我可以保证,任谁何事,都越不过你去。
探春此刻心绪纷乱。
方才那句表白已让她心神荡漾,
此刻不知该喜该忧。
本不想追问究竟,未料凌策如此坦诚。
可即便对象是黛玉,想到要与人分享这份情意,
心中仍不免泛起酸涩。
她早就明白,凌策身边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
且不提将来,光是现在这三个贴身丫鬟、两个厨娘和一个女护卫,日后必然都会成为凌策的人。
正因如此,她一直努力与她们搞好关系。
可想到未来要与陌生女子共侍一夫,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如今换成从小一起长大的林姐姐,虽说不上多高兴,但总比外人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