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需要静一静,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被她们看见又要笑话我了!
此时三楼空无一人,主子丫鬟们都聚在甲板上。
凌策在这儿与她闲聊几句无妨,但若一同上楼,难免惹人闲话。
凌策压低声音道:
那晚上你下来,我给你做点吃的,咱们好好谈谈。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嗯。
探春向来干脆利落,既已知晓此事,自然要说个明白。
此刻心绪纷乱,又怕在甲板上久留惹人注目,不如先回房理清思绪。
其实当她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贾母靠在摇椅里,望着元春和探春接连从凌策身边离开,虽觉奇怪,却未作他想。
老眼昏花的她未戴眼镜,根本看不清元春的神色。
倒是探春的离去让贾母笑逐颜开,对身旁的王熙凤说道:
瞧这小两口多登对,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
先前薛姨妈还纳闷为何策哥儿非要同船,若真分开,怕是我们三丫头整天都要无精打采的。
王熙凤蹲在贾母膝前笑道:
原来老太太存着这份心思!不过他俩确实般配。
如今三妹妹记在二太太名下,是正经嫡女身份,外人挑不出错处。
贾母满意颔首。她极为看重与凌家的关系,否则当初也不会顶着压力请旨让凌策入府。
如今探春与凌策情投意合,两人感情越深,她自然越欣慰。
别的不说,将来探春执掌侯府中馈,贾家转向文官阵营就轻松多了。
王熙凤迟疑片刻,低声道:
只是策哥儿虽年纪尚小,身量却已长成。若在家守孝三年……
这位凤辣子与寻常女子不同,做事向来干脆利落。
既然决心斩断凌策的念想,便打算彻底了断。
近日躲着凌策,就是怕他再生心思。
此刻她甚至甘愿舍弃生意分红,只求彻底划清界限。
贾母怔了怔,随即笑道:不过是个孩子......
老太太,宝玉不也是个孩子么?
这话一出,贾母的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在她心中,宝玉是最疼爱的孙儿,即便做错事也不该被人指责。
凤姐见状忙道:老太太,我是说连宝玉这样的好孩子都被带坏了,何况策哥儿?
宝玉从前哪有这般性子?定是外出多了,被坏人引诱。
策哥儿更是如此,他常出府走动,接触的人更杂,那些官员什么事做不出来?若真被带坏了......
贾母迟疑片刻,仍摇头道:不可!策哥儿若离开贾府,诸多不便!别忘了凌家的情分!
若他真走了,外人会如何看待贾家?到时贾家如何自处?
再说策哥儿知书达理,自有主张,断不会被人带坏。
凤姐嘴角微抽,
心想知书达理之人会惦记二婶子?!
单看他院里三个丫鬟,如今都在孝期......
可这事如何说得出口!
无论是香菱她们的事,还是自己的事,都难以启齿!
难道要说自己夜夜听墙根听得睡不着?
还是要说被时,凌策说的那些露骨情话?
还唤她小凤儿......
见贾母不允,她一时无计可施。
只得暂且避开凌策,
否则这层窗户纸捅破,真不知如何收场。
凌策听闻二人对话,暗自叹息。
不愧是凤辣子,对救命恩人都这般狠心!
不过也好,说明她心里已有些动摇......
正好借离京之机行事,也好撇清干系。
正思忖间,湘云携惜春走来。
见二人额上沁着汗珠,便知方才玩得尽兴。
凌策取出帕子为惜春拭汗,笑问:玩得可开心?都跑出汗了!
湘云自擦着汗,爽朗道:四妹妹非要拉你同玩!我说你定不会去,一个大男人总混在我们姑娘堆里做什么?
四妹妹却说你肯定会去,我不信!我们打了赌,我怕她使诈,你说,去不去?
惜春拽着凌策胳膊撒娇:策哥哥来嘛!你来当老鹰抓我们!
凌策嘴角微抽,心想堂堂宗师要装作抓不到她们,未免太累!
轻揉惜春发顶,温声道:我这般厉害,当老鹰多无趣?是不是?
你先和她们玩会儿,待玩累了,我单独陪你玩,就咱们俩,不带旁人。
小惜春双眸闪亮,连连点头,早把与湘云的赌约抛到九霄云外......
湘云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如何?跟我打赌必输无疑吧!
策哥哥,李姐姐为何总不见人影?我都好几日未见她了。
凌策神色肃然:她正在闭关修炼,不许旁人打扰,我也多日未见了。
湘云拖长声调哦——了一声。她对李寒衣向来钦佩有加,在贾府时就常去寻她玩耍,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常惹得李寒衣啼笑皆非。听闻李寒衣闭关,当即压低声音道:那我们轻声些,莫要惊扰林姐姐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