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在佛堂摔了第三盏供茶。
佛像金身正在融化，蜡泪般的金液里浮动着无数张贾瑞的脸。她往香炉里添再多檀香也没用，烟气凝成的全是红莲形状。
「连菩萨也治不了你么？」她对着业火红莲纱冷笑。
披肩突然活物般缠紧她手臂，纱料下凸起血管状的纹路。剧痛中，她看见自己左手指甲疯长成胭脂色的利爪，爪尖轻轻一划——供桌上的经书瞬间枯黄碎散。
「奶奶！」平儿在门外哭喊，「您醒醒！」
她低头看向佛砖倒影，水面映出的分明是个额生双角、遍体红莲纹的妖物。那妖物对她伸出利爪，爪心托着枚跳动的心脏。
心脏表面开满细小的红莲。
挽朱仙子在云端踉跄半步。
引魂灯焰心已完全化作胭脂色，灯罩上出现蛛网裂痕。她看见王熙凤正将虚空中飘来的青烟扯碎，那些带着警示的仙力反被她炼成养料。
「没用了……」仙子垂眸看向人间某处绣楼。
贾琏此刻正搂着新得的妾室吃酒，那妾室眼尾突然浮出红莲斑；王夫人佛珠串突然崩散，檀木珠子滚进地缝，竟生根发出血红色的芽。
芳魂归处传来悲泣，万千花魂的哭声里混进罂粟的甜腥。
挽朱仙子将引魂灯举到唇边，吹出最后一缕清净气。那气息穿过九重天时被业火灼去大半，落到荣国府只剩丝凉风，轻轻掀动了王熙凤的账本。
纸页翻动间，墨字都变成扭动的红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