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恐怕有些不寻常的来历,或者……不寻常的本事。
「平儿,」凤姐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隐秘的兴奋,「你平日里多留心秋爽斋那边。三姑娘有什么动静,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尤其是……像今日这般『不对劲』的时候,都仔细记着。」
平儿心头一跳,应了声「是」。
凤姐走回榻边,重新拿起那本账册,却无心再看。指节轻轻敲着紫檀木的榻沿,发出笃笃的轻响。「咱们府上,如今看着鲜花着锦,内里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官中的银子周转不灵,外头的亏空越来越大,娘娘在宫里,哪一处不需要打点?」她像是在对平儿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若三丫头真有什么非常之能……或许,将来能派上大用场。」
她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那是一种属于商人和当权者的算计,将人也当作可以估量、可以利用的物件。「只是,这事不能声张,尤其不能让老太太知道。老人家疼孙子辈,若知道三丫头身上有这等『古怪』,只怕要吓着,反倒不美。」
她需要更确切的证据,需要弄清楚探春那「本事」究竟是什么,能有多大用处,又该如何掌控。
「今日风大,」凤姐最后淡淡说了一句,结束了这场对话,「邪风入体,容易生出些怪事来。回去吧,我乏了。」
平儿不敢多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凤姐独自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册光滑的封面。窗外,石榴花依旧红得灼眼,像极了白日里那只在天空中燃烧殆尽的凤凰风筝。
她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探春那张煞白而失魂落魄的脸,以及那团青白色的、妖异的火焰。
那不是灾厄。
凤姐心想。
那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机缘。就看如何把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