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千年前的神界,瑶池畔的海棠林,她身着神女服饰在花间起舞;
看见自己因动凡心被贬下界,临行前折下一枝海棠簪在鬓边;
看见轮回转世,每一世都活不过二八年华,每一世都与海棠相伴……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泪珠滚落脸颊。
泪水滴在石凳上,竟开出朵朵海棠。那花快速生长、绽放、凋零,化作青烟散去。
白衣女子终于开口,声音空灵如天籁:「时机未到,莫要强求。」
「什么时机?」湘云急切地问,「我该如何是好?」
幻影却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缕轻烟,融入月色之中。琴音止息,漫天海棠也停止飞舞,静静落在地上。
湘云怔怔望着空荡荡的枝头,忽然觉得无比孤独。这秘密压在心头,却无人可诉。宝玉不能,黛玉不能,这世上无人能懂。
她举起酒壶想再饮,却发现早已空空如也。失望之下,将酒壶狠狠掷在地上。瓷片四溅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姑娘?」门外传来琥珀担忧的呼唤。
「别进来!」湘云厉声喝止。
她扶着石桌站起身,踉跄走到海棠树下。树影婆娑,月光如练,她忽然想起那句「最是人间留不住」。
既然留不住,何必强留?
这个念头一生,周身忽然泛起青白色的光晕。那光越来越盛,最后将她完全笼罩。光晕中,她感到神魂渐渐抽离,向着某个遥远的地方飞去……
「姑娘!姑娘!」
焦急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湘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海棠树下,周身落满花瓣。天边已现鱼肚白,竟是过了一夜。
「我睡了多久?」她揉着额角坐起身。
琥珀红着眼圈道:「整整一夜!奴婢吓坏了,又不敢惊动旁人……」
湘云看着小丫鬟担忧的面容,心头一暖。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轻声道:「别怕,我没事。」
晨光中,那花瓣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最后化作一点朱砂,印在掌纹之间。
宿命之印,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