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桐则示意药婆和书生向窑洞更深处退去,自己则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那孩子的哭泣声断断续续,似乎就在窑口外不远的地方蹲了下来,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什么「……黑……找不到路……听到有人说话……」
听到有人说话!
焦桐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孩子,竟然听到了他们方才在窑洞内的议论!虽不知她听到了多少,又能听懂几分,但这已是极大的隐患。
片刻,狐妖如同影子般滑了回来,脸色阴沉,对着焦桐极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外面并无他人,只有这一个吓坏了的小丫头。
怎么办?
窑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小女孩的啜泣声,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焦桐脑中念头飞转。将她捉进来?恐吓?或是……更决绝的手段?她看了一眼药婆和书生,两人脸上皆是一片煞白,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药婆甚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不忍。
就在这时,窑洞外那小女孩的哭声停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她站了起来。接着,那细碎而慌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朝着远离窑洞的方向,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风里。
她走了。
侥幸么?
焦桐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她走到窑洞口,借着塌陷处透进的微弱天光,只看到地上几处被踢乱的浮土,以及一枚掉落在地上的、用红绳系着的陈旧铜钱。
她弯腰拾起那枚铜钱,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听到了我们的谈话。」焦桐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她转过身,看着惊魂未定的三人,「虽是个孩子,但谁能保证她不会说出去?对谁说?若被有心人听去……」
她没再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原本以为找到的观察新径带来的那点微光,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秘密如同精致的瓷器,已然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此地彻底废弃。」焦桐果断下令,将那枚铜钱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边缘硌得她生疼,「各自散去,若无我的消息,暂停一切活动,隐匿行迹。」
她看着窑洞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能看到那个跑远的小女孩的身影,以及她可能带来的、无法预估的波澜。
隐忧,已如种子,埋入深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