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绝境试探(1 / 2)

洛阳皇城,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暗流汹涌,杀机四伏。杨广端坐于九五至尊之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那规律的轻响在寂静的御书房内回荡,每一声都透着不耐与逐渐升腾的戾气。

几天过去了,预想中自投罗网的少帅军精锐并未出现。通往洛阳的各处关隘、隐秘小道,乃至空中信鸽,暗卫都布下了天罗地网,却连一丝可疑的涟漪都未曾捕捉到。那封他精心炮制的假密信,如同石沉大海。

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寇仲此人,重情重义,对那个义妹素素更是视若亲妹。得知其“病危”,岂会无动于衷?即便对情报有所怀疑,按常理也该有所动作,哪怕是试探性的骚扰或派人核实。如此彻底的沉寂,只意味着一件事——对方看穿了他的陷阱!

是谁?寇仲身边何时有了如此人物?是那个近来声名鹊起的虚行之?还是那个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洞察世情的徐子陵?

挫败感与被人窥破算计的恼怒,如同毒火般灼烧着杨广的理智。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个精心布置了舞台的导演,台下却空无一人,这种被无视、被愚弄的感觉,比直接的对抗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兰台宫的方向。一切的源头,都在那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女人身上。

“摆驾,兰台宫。”杨广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他决定不再等待,他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沉鱼”线的启动者,这个让他计划落空的女人。他要亲手撕开那层伪装,看看

帝驾降临兰台宫,打破了这里死寂般的压抑。宫女宦官跪伏一地,瑟瑟发抖。浓郁的药味混合着熏香,也难掩那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杨广挥手斥退所有闲杂人等,只留下两名心腹暗卫高手立于殿门之外。他缓步走入内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病榻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素素确实在病中。连日的高烧和担惊受怕,已将她折磨得形销骨立,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唯有颧骨处因低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听到动静,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逆光中那道明黄的身影,瞳孔本能地收缩,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不必了。”杨广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淡,却带着千钧重压。他并未叫她起身,也未赐座,就让她保持着那种半起未起的狼狈姿态,这是一种无声的折辱与威压。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朕听闻你病得不轻,特来瞧瞧。”他的语气听不出丝毫关切,只有冰冷的探究。

素素心头警铃大作,强忍着眩晕和心悸,伏在榻边,气息微弱:“劳……陛下挂心,民女……罪过……”

“罪过?”杨广轻轻重复了一句,踱步到窗边,背对着她,语气莫测,“你何罪之有啊?是罪在……惊扰圣驾?还是罪在……知晓了不该知晓的东西?”

来了!素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来临了。她必须调动起全部的意志力,在病痛的混沌与精神的极度压力下,守住那根细细的钢丝。

“民女……愚钝……不知陛下……所指何意……”她选择最笨拙,也最安全的回应,声音带着病弱的颤抖,“那日蓬莱阁……民女受惊过度……冲撞陛下……实非本意……”

“只是受惊吗?”杨广倏然转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素素,“朕怎么觉得,你似乎对那‘白光’,印象格外深刻?”他刻意加重了“白光”二字,这是假密信中提到和氏璧光芒的隐语!

素素脑中“嗡”的一声,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知道了!他果然截获了蜡丸,甚至看到了里面的内容!这是在用假信里的词来试探她!她不能承认看过“白光”,那等于承认传递了密信!但也不能完全否认,那显得欲盖弥彰。

电光火石间,她回忆起那晚蓬莱阁,和氏璧确实散发过温润光华,虽然并非信中描述的“刺目白光”,但……

她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更大的恐惧和迷茫,仿佛被勾起了极其可怕的回忆,身体微微发抖:“光……好多光……剑……剑光……还有血……陛下脸上的血……”她语无伦次,将“白光”模糊地混入对刺客剑光和血腥场面的恐惧记忆中,这是受惊病人常见的记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