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阁被焚,‘渔夫’、‘萍娘’……确认殉国。”虚行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他面前摆着寥寥几份通过其他备用渠道侥幸传回的密报,字里行间都透着血腥气。
寇仲一拳砸在桌子上,虎目含泪,低吼道:“杨广老儿!我寇仲必杀你,为兄弟们报仇!” 那些都是忠心耿耿、潜伏敌后多年的好兄弟,就这么被残忍地清除。
徐子陵闭目不语,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意。他虽然不喜杀戮,但对此等酷烈手段,亦感愤慨。
“是我们低估了杨广的决心和暗卫的效率。”虚行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鱼’线被连根拔起,我们在洛阳的眼睛和耳朵,几乎瞎了、聋了。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重建情报网络,至少,要重新打通与洛阳的联系,确认素素姑娘的生死。”
“如何重建?杨广此刻必定如同惊弓之鸟,洛阳铁板一块!”寇仲烦躁地踱步。
“困难极大,但并非不可能。”虚行之走到地图前,“‘沉鱼’线虽断,但我们还有更早埋下、处于完全静默状态的‘冬蝉’线。启动他们风险极高,但现在是时候了。此外,需动用江湖关系,通过巴陵帮、宋阀乃至……阴癸派的渠道,多管齐下,传递消息,打探情报。”
他看向徐子陵:“子陵,恐怕需要你亲自走一趟。”
徐子陵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义不容辞。我会设法潜入洛阳。”
“不,不是潜入。”虚行之摇头,“杨广此刻对武林人士戒备最深。你需要以公开的身份,一个合情合理的身份,接近洛阳。”
“什么身份?”
虚行之目光微闪:“听闻静斋师妃暄仍在洛阳附近活动,而和氏璧风波未平。或许,一个关心天下至宝归属、探寻天道的江湖游侠,是个不错的掩护。你需要做的,不是强闯,而是‘偶遇’,是融入那片混乱的漩涡,从中寻找机会。”
徐子陵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另一方面,”虚行之转向寇仲,“少帅,对李唐的施压不能停。我们必须让杨广感觉到,他的主要威胁并非来自内部的一个女子,而是来自外部的强敌。唯有如此,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为子陵的行动,也为素素姑娘,创造一丝喘息之机。”
新的部署迅速展开。少帅军这台机器,在经历挫败后,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复仇的火焰与拯救的决心,交织在一起,推动着他们继续前行。
而在洛阳深宫,素素对外界的一切谋划一无所知。她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病痛与绝望中,机械地呼吸着。直到某一天,她在昏沉中,隐约听到窗外负责洒扫的、新来的小宫女,在用极低的声音,不成调地哼着一首江南的《采菱曲》。
那曲子……很熟悉,是小时候,仲哥哥逗她开心时常唱的……
是错觉吗?还是……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光,试图穿透这厚重的绝望帷幕,再次照进来?
素素艰难地转过头,望向那扇被铁栏加固的窗户,一滴浑浊的泪水,缓缓滑过她消瘦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