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血染洛水(1 / 2)

杨广的龙辇尚未完全离开兰台宫的范围,冰冷的指令已然通过特殊渠道传达下去。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猩红的双眼,庞大的暗卫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冷酷开始运转。这一次,不再是监视与试探,而是赤裸裸的清除与毁灭。

第一个遭殃的,是西市那家看似寻常的“凝香阁”胭脂铺。

天色未明,坊门刚开,一队如狼似虎的暗卫便破门而入。掌柜“渔夫”正在后院核对账目,闻声脸色剧变,却并未慌乱,而是迅速将桌上一份无关紧要的密信塞入口中吞下,同时踢翻了角落的灯油,试图引火焚毁一些更关键的物证。

然而,暗卫的动作更快。数道黑影掠过,冰冷的刀锋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另一人精准地一脚踩灭了刚刚燃起的火苗。

“搜!”带队者冷喝。

铺子被翻了个底朝天。夹层的密室、伪装成胭脂盒的暗格、甚至地砖下的空洞……所有精心布置的隐藏点,在早有目标的搜查下逐一暴露。账簿、密信代码本、联络名单、未曾送出的情报……大量物证被起获。

“渔夫”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带走!”暗卫将其如同拖死狗般押出店铺。清晨的西市刚刚苏醒,零星的行人看到这一幕,皆面露惊恐,纷纷避让。不久后,“凝香阁”被贴上封条,一场大火冲天而起,将所有痕迹连同这个经营多年的据点,彻底化为灰烬。这是警告,也是灭迹。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名负责传递消息的哑巴内侍,在打扫庭院时被突然出现的暗卫捂住口鼻拖走,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再无音讯。管理宫女的“萍娘”,也在其住所被控制,她试图咬碎衣领内的毒囊自尽,却被卸掉下巴,拖入了暗卫诏狱。

血腥的链条一环环断裂。与“沉鱼”线有过间接接触的车夫、秀儿(那名粗使宫女),乃至一些只是曾经在“凝香阁”购买过特定胭脂、被怀疑可能用于传递信号的贵妇家眷,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盘查和监控。宁错杀,不放过!一时间,洛阳城内,尤其是宫禁和市井之间,人人自危,谈“暗卫”而色变。

暗卫的诏狱深处,日夜不停地回响着凄厉的惨嚎。“渔夫”和“萍娘”等人经历了最严酷的拷问。暗卫想要挖出“沉鱼”线的完整名单,挖出少帅军在洛阳乃至整个中原的所有潜伏人员。

“渔夫”受尽酷刑,十指尽碎,体无完肤,却始终未曾吐露半个字,最后气绝于刑架之上。“萍娘”意志稍弱,在非人的折磨下精神濒临崩溃,吐露了几个早已废弃或无关紧要的外围联络点,但对核心网络依旧守口如瓶,最终趁守卫不备,撞墙自尽。

消息被严格封锁,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与血腥味,是无法完全掩盖的。素素躺在兰台宫的病榻上,虽然无人敢向她透露半分,但她能感觉到。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更加沉重,宫女送药时眼神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连窗外天空的颜色,仿佛都蒙上了一层不详的灰暗。

她知道,“沉鱼”线完了。那些可能因为她那枚蜡丸而暴露的、素未谋面的同袍,此刻正在经历着炼狱般的折磨,甚至已经……她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负罪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害了他们!她不仅没能帮到兄长,反而葬送了这么多忠诚的义士!

高烧在太医的“精心”诊治下,时好时坏,但精神的煎熬远比病痛更甚。她常常在噩梦中惊醒,梦见无数血淋淋的手指向她,无声地控诉。醒来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与泪流。她感觉自己就像狂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所有的希望都已随着那条线的覆灭而消散。

……

江淮,江都城。

少帅军府内的气氛同样凝重。虽然虚行之成功识破杨广陷阱,避免了精锐的损失,但洛阳传来的零星、破碎且延迟的消息,依旧拼凑出了一幅令人心痛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