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这尊“瘟神”,素素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董淑妮的每一次试探,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只要杨广的疑心未消,这样的“探望”绝不会少。
……
与此同时,洛阳城外,徐子陵与师妃暄并未远离。
徐子陵带着那株百年血茯苓,并未远遁江淮,反而在偃师城外一处隐秘的农家小院暂住下来。他深知“灯下黑”的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白日在市井中游走,夜晚则打坐调息,以其天人感应,默默感知着洛阳城,尤其是皇城方向的气息流转。
他察觉到,皇城内的气息似乎更加复杂了。除了原本的帝王紫气(虽显紊乱但依旧磅礴)、魔门的阴诡之气外,似乎又多了一些……属于后宫嫔妃的、带着脂粉与算计的微弱气息,正频繁地指向兰台宫方向。
“杨广改变了策略,开始利用后宫内斗来施压了吗?”徐子陵心中明了。这更加证明了素素处境的艰难,但也意味着杨广暂时没有动用更酷烈手段的打算,这为营救争取了时间。
师妃暄则回到了净念禅院,与了空禅师深入交流。
“师妹,宫中传来消息,董淑妮频繁前往兰台宫,言语试探,步步紧逼。”了空禅师将刚收到的密报告知师妃暄(静斋在宫中亦有极其隐秘的渠道)。
师妃暄蹙眉:“董淑妮背后是独孤阀,如今又得杨广暗示,素素姑娘恐难应对。”
“不仅如此,”了空目光凝重,“据闻,祝玉妍近日与董淑妮有过秘密接触,似乎赐予了她某种……能惑乱心神的香料。恐怕,她们是想双管齐下,从精神与内闱两方面,彻底摧垮那女子的意志。”
师妃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魔门手段,竟卑劣至此!师姐,我们不能坐视。”
了空叹息:“直接干预,恐适得其反。不过,或可从董淑妮处着手。此女虽依附魔门,但根基浅薄,贪慕虚荣,或许……可以让她传递一些我们想让杨广知道的消息。”
师妃暄若有所思:“师姐的意思是……反其道而行之?通过董淑妮之口,让杨广认为素素姑娘已不堪压力,心神濒临崩溃,反而能降低其戒心,甚至……让他觉得已无需再浪费精力于此?”
“正是。示敌以弱,有时比展现坚韧更为有效。”了空点头,“此事需极其谨慎,需寻一合适契机。”
两位方外之人,为了平息纷争,保护无辜,也不得不开始筹划这红尘之中的权谋之计。
而就在各方势力于宫闱内外布下一道道暗弦之时,徐子陵在市井中,偶然听到了一条看似无关紧要的流言:负责宫中部分物资采办的一名宦官,近日似乎在暗中打听一种产于江南、极其罕见的“金丝燕窝”,据说是某位贵人指定要的,但要求必须是特定产地、特定时节采集的极品。
徐子陵心中一动。金丝燕窝?此物虽珍贵,但宫中并非没有储备。特意指定江南特定产地……这让他想起了素素。素素是江南人!这会不会是素素在极度困难的情况下,试图向外传递的、只有江南人才能理解的某种信号?还是……又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决定,要顺着这条“金丝燕窝”的线索,继续查下去。宫闱之秘,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每一条细微的线索,都可能指向出口,也可能是更深的死胡同。
洛阳的天空下,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网中的人们,都在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坚韧与力量,寻找着那一线生机。宫闱暗弦,已悄然拨动,只待那最终鸣响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