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战!你……”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语,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冰冷的汗水浸湿了鬓角,让他连维持站姿都变得异常艰难。
那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像冰冷的潮水,无情地拍碎了他试图维持的最后一丝尊严和强硬。
他看到了厉战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此刻的状况——若无人相助,莫说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就连自行运功疗伤都难以做到。
留在这里,只能是累赘,甚至可能成为敌人要挟霁月宫的筹码。
理智与骄傲在脑海中疯狂撕扯。
厉战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眼神没有任何松动,只是扶着她的手臂更稳了些,沉声道:“逞强无益。你若倒下,霁月宫当如何?流云城当如何?”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云清辞最深的顾虑。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颜面,但不能不顾霁月宫的安危。
此刻的脆弱,已是不争的事实。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闭上眼,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剧烈地颤抖着。
紧抿的薄唇失去所有血色。
良久,就在厉战以为他会继续强硬拒绝,甚至准备强行将他带走时,云清辞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从鼻息间逸出一声冷哼。
这声冷哼,虚弱无力,与其说是抗议,不如说是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他没有再看厉战,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僵硬地停止了挣扎,任由厉战支撑着他大部分体重。
这已经是这位骄傲到极点的霁月宫主,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默许。
厉战眸光微动,不再多言。
他手臂微微用力,半扶半抱地将云清辞稳住,随即对迅速聚集过来的几名隐曜司心腹简短下令:“清理战场,戒备四周,若有异动,信号联络。”
然后又看向一旁满脸焦急欲言又止的影七等霁月宫弟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宫主伤势需紧急处理,随行不便。此地由你等善后,务必稳住局势。”
影七等人虽万分担忧,但见宫主并未明确反对,且厉战安排井井有条,情势所迫,只得咬牙领命:“是!厉少主,务必护我宫主周全!”
厉战不再耽搁,揽住云清辞的腰身,
这个动作让云清辞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足尖一点,身形已如大鹏般掠起,朝着北方疾驰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云清辞被迫靠在他坚实炽热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混合着血腥、汗味与一种独特阳刚气息的味道,这陌生的亲密接触让他浑身不适,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
夜风在耳边呼啸,他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这真是一次……不得已的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