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自我拷问如同毒蚁噬心,将他本就紧绷的神经折磨得濒临断裂。
这一日,因一处边境哨所被玄冥宗小股势力偷袭之事,厉战不得不前往主院书房与云清辞商议对策。
议事完毕,厉战照例起身欲走。
“厉战。” 云清辞忽然开口叫住他,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疲惫与……一丝微弱的、试图打破僵局的努力。
他近日也听闻了些许风声,虽不全信,但厉战日益加深的疏离与偶尔扫过他时那复杂难辨的目光,让他心中刺痛。
他想或许该谈一谈。
厉战脚步顿住,没有回头,背影僵硬。
云清辞走到他身后几步远停下,沉默片刻,方道:“近日城中似有些……不安分的流言蜚语。”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避免刺激到对方,“皆是无稽之谈,不必理会。”
他本意是安抚,是想表明自己立场,共同对外。
然而,这句话听在此时已被猜忌和恐惧吞噬的厉战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不安分的流言?无稽之谈?不必理会?是心虚了?还是欲盖弥彰?来试探我的态度?
连日积压的焦虑、恐慌、被背叛的恐惧,以及那份深藏心底、因爱生怖的剧烈痛苦,在这一刻,被这句看似平常的话彻底点燃!
厉战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死死盯住云清辞,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极力压抑怒火而颤抖扭曲:
“流言?什么流言?!” 他一步步逼近,周身煞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是说宫主你对我虚与委蛇,实则包藏祸心,意图吞并我隐曜司的流言吗?!还是说宫主你早已与玄冥宗暗通,要将我等一网打尽的流言?!”
云清辞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后退半步,冰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看着厉战那双被猜忌和痛苦灼烧得几乎疯狂的眼睛,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来……他竟是如此想他。
那些他小心翼翼试图弥合的裂痕,在恶意的流言和根深蒂固的不信任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你……” 云清辞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一股巨大的悲凉与无力感席卷了他。
“怎么?被我说中了?!” 厉战见他沉默,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被“证实”的绝望与暴怒,
口不择言地嘶吼道,昔日伤疤被鲜血淋漓地揭开:“还是说,宫主又想如当年那般,斥责我‘痴心妄想’、‘你也配’?!”
最后那几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云清辞最后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