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种叹息般的却带着最终决绝的语气,继续说道:
“既如此,从此以后,联盟依旧,私情……不必再提。”
联盟依旧,私情不必再提。
这十二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最终的审判,将他们之间那点好不容易滋生出的脆弱不堪的牵连,彻底斩断。
从此,只有公事公办的同盟,再无半分私下的瓜葛与期许。
说完,云清辞不再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再看厉战一眼,
径直转身,步履平稳地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孤松,衣袂拂动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孤高,但在此刻的厉战眼中,那背影却透出一种万念俱灰般的……孤寂与决绝。
厉战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眼睁睁看着那抹素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书房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句“不必再提”在空荡的房间里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最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钉死在原地。
他赢了?用最伤人的方式,逼退了对方的“试探”与“戏弄”?
可为什么,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仿佛整个天地都瞬间失去颜色的空虚与恐慌?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随着那离去的背影,彻底碎裂了,再也无法拼凑。
云清辞走出书房,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影七如同鬼魅般无声出现,垂手侍立。
云清辞脚步未停,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传令下去,即日起,本座闭关静修,若非玄冥宗主力来犯,任何人、任何事,不得打扰。”
“是。” 影七躬身领命,敏锐地察觉到宫主周身气息比以往更加冰冷彻骨,仿佛瞬间变回了那个没有七情六欲、只剩冰雪凝成的神只,甚至……更冷。
云清辞一步步走回自己寂静的寝殿,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影与声响。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覆雪的寒梅,看了许久许久,
最终,只是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连同那刚刚萌芽便被彻底碾碎的情愫,一同封存在了眼底最深处的寒冰之下。
心死如灰,不外如是。
而书房内的厉战,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立的姿势
许久,才仿佛脱力般,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他好像……把他弄丢了。
这一次,或许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