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熙放下粥碗,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满是了然:
“我知道你心思,我昨晚也琢磨这事呢。陈峰好几年没见着老婆孩子,刘叔在战乱区治病救人,连口热乎的家乡饭都吃不上,咱们得帮他们搭搭线。”
张瑞啃着包子凑过来:“爸,妈,我支持你们!我昨天还跟社团的同学聊起你们在非洲打井建校的事,他们都特别佩服,要是你们有需要,我课余时间能帮着整理资料。”
我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手:“好儿子,没白疼你。咱们先从给那些国人带话带东西做起,先把咱们记住的人都列出来,再慢慢查他们国内家人的联系方式。”
说干就干,接下来半个月,我们仨忙得脚不沾地。
我负责回忆过往一年里遇见的每一个国人,从陈峰到林老板,从刘叔到南美小镇上帮我们脱身的华人商贩。
一个个名字、模样、他们念叨的家人信息都记在本子上。
张熙靠着做生意攒下的人脉,联系各地民政部门和侨联,一点点核对信息,寻找他们国内的亲属。
张瑞则坐在电脑前,把我们在国外拍的照片一张张整理好,有的是陈峰在建材小院里抽烟的模样,有的是刘叔在医疗点给伤员换药的身影,还有林老板守着小超市货架的侧脸,每一张都标注好姓名和备注。
这天下午,侨联的同志打来电话,说找到了陈峰的妻子和孩子,就在邻市的一个小县城里。
我握着电话的手都在抖,连忙跟张熙驱车过去。
陈峰的妻子叫刘梅,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牵着个十来岁的男孩,正是陈峰念叨过的儿子陈阳。
一见到我们,刘梅的眼泪就掉了下来:“陈峰出去三年了,刚开始还能打个电话,后来那边乱了,电话都断了,我天天夜里睡不着,总担心他出事。”
我赶紧拿出手机,翻出陈峰的照片递给她:
“嫂子你放心,陈峰在那边挺好的,就是惦记你们娘俩,他说等那边安稳点,立马就回来。”
陈阳凑过来,盯着照片里的爸爸,小手攥着刘梅的衣角,小声问:“我爸啥时候回来呀?他是不是忘了我的生日?”
我心里一酸,摸了摸他的头:“你爸没忘,他跟我们说,等你考上初中,他一定回来陪你。这是你爸让我们给你带的特产,是那边的椰枣,还有他捡的一块好看的戈壁石,说给你当纪念。”
说着把提前准备好的包裹递过去,里面除了陈峰托我们带的东西,还有我们额外准备的书包和文具。
刘梅抱着包裹,哭得泣不成声,非要留我们吃饭,饭桌上不停念叨:
“多亏了你们啊,不然我真不知道他在那边是死是活。你们要是再去那边,一定帮我给陈峰带句话,让他照顾好自己,家里有我呢,不用操心。”
从刘梅家出来,张熙握着我的手:
“你看,咱们做的这事多有意义,一句平安话,就能让一家人踏实好几天。”我点点头,心里更坚定了念头,往后不管多麻烦,也要把这份牵挂传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跑遍了大半个中国,给林老板的父母送去过他在南美小镇拍的照片,老人捧着照片,一遍遍摸着儿子的脸,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给刘叔的老伴带去他在医疗点写的信,老太太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笑着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