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夏软软地倒在林嫚砚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小砚……对不住……我没控制住……”
他的眼角滑下滴泪,落在玉芯上,裂缝竟慢慢开始愈合,红纹渐渐平息,总算是暂时稳住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陈怀夏终于醒了过来,眼角的痣恢复了正常的浅褐色。
两人坐在院里,看着被刨开的土坑,玉芯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红纹淡得几乎看不见,迎春花重新栽回土里,根须的红丝也褪成了正常的土黄色,看着舒坦多了。
“俺们真的没事了?”林嫚砚摸着玉芯,冰凉的玉面透着温润,不再发烫。
陈怀夏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没事了,玉灵被彻底封在玉芯里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用红绳编的同心结 —— 红绳缠成双脉符形状,上面拴着两颗小小的血玉珠,一颗刻‘林’字玉魂纹,一颗刻‘陈’字护脉纹,红纹浅浅交缠,‘昨天编的,给你。”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林嫚砚心里暖乎乎的。
林嫚砚刚接过同心结,院门外就传来王大娘的哭喊:“不好了!刘婶没了!跟王大爷死法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往刘婶家跑。
街上,已经围了不少居民,个个脸色煞白,看见林嫚砚就往后缩,像是见了鬼似的,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叫,听得人心里不得劲。
刘婶倒在自家门槛上,后心的窟窿比王大爷的还大,边缘泛着青黑,手里攥着半块血玉碎片,正是昨天掉在王大娘家的那块。
林嫚砚举起镇玉符照过去,窟窿里没有红丝,只有些青黑的粉末,闻着跟老玉器铺的陈年灰尘一个味,带着股土腥气。
“这是……玉化了?”陈怀夏捻起点粉末,在指尖搓了搓,粉末细滑得像滑石粉,“她被玉灵吸干了精气,变成了玉粉。”
居民们炸开了锅,有人举着锄头喊:“肯定是他俩搞的鬼!把他们赶出石头城子古城!”
喊叫声里,林嫚砚看见李大叔弟弟站在人群后面,嘴角挂着诡异的笑,袖口露出半截红绳,跟陈怀夏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是死了吗?”林嫚砚拽了拽陈怀夏的袖子,声音发颤。
昨天祠堂爆炸时,李大叔弟弟明明被炸成了血珠,可眼前的他,却好端端地站着,皮肤白得像纸,眼睛里的红纹若隐若现,在阳光下闪着光,这也太邪门了!
“是玉灵造的幻象!”陈怀夏举起枪对准他,“大家别信他!他早就被玉灵吃了!”
李大叔弟弟突然怪笑起来,身体像纸片似的飘到半空:“谁是幻象?你们才是!”
说完,他的身体炸开成无数血玉碎片,在空中组成个巨大的网,把居民们全罩在里面,“今天就让你们都变成玉灵的养料!”这魔鬼的真面目终于暴露了!
碎片接触到的居民立刻倒在地上,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皮肤泛起青黑的玉色,嘴角渗出玉粉。
“快用镇玉符!”陈怀夏把林嫚砚护在身后,子弹打在碎片网上“当当”作响,根本穿不透,弹头都被弹飞了,这破网,还挺结实!
林嫚砚举起镇玉符,红光形成道屏障,挡住了碎片的进攻,却护不住所有居民,已经有大半倒在地上,身体开始玉化,抽搐着像提线木偶。
“这样不是办法!”林嫚砚急得满头大汗,玉芯在怀里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突然想起娘日记里的图案,拉着陈怀夏往老槐树方向奔跑:“去玉芯那儿!只有它能救大家!”
两人在碎片雨中穿梭,镇玉符的红光越来越暗,边缘开始发黑,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心里急得像火烧。
跑到老槐树下,林嫚砚把玉芯从土里挖出来,红纹在玉里疯狂跳动,像是感应到了外面的危机。
她和陈怀夏同时割破手腕,血珠滴在玉芯上,红光瞬间暴涨,形成道巨大的屏障,将整个石头城子古城罩在里面。
空中的碎片网,碰到红光就“滋滋”冒烟,化作玉粉落在地上,被风吹散。总算解围了!
倒在地上的居民慢慢醒了过来,身上的玉色渐渐褪去,只有李大叔弟弟站过的地方,留下一摊青黑的玉粉,被风吹得四散,露出底下的黄土。
林嫚砚抱着发烫的玉芯,突然发现上面的裂缝完全愈合了,洁白的玉面映出两人的影子,眼角都带着笑,红纹在玉里浅浅流动,温柔得像溪水,看着心里踏实多了。
“结束了……”陈怀夏擦掉她脸上的灰,指尖的温度暖乎乎的。
林嫚砚看着恢复正常的居民,心里却沉甸甸的——刘婶和王大爷回不来了,他们的身体已经变成了玉粉,被风一吹就散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真是造孽啊。自己曾同观世音菩萨许下诺言的,要保护好大家,可是……她自己感觉到有些愧疚。
居民们围过来,看着玉芯的眼神又敬又怕。
王大娘抹着眼泪说:“俺们错怪你们了……要不是你们,石头城子古城早就没了……”
她往林嫚砚手里塞了个热乎的黏豆包,“快趁热吃,补补身子。”这黏豆包暖乎乎的,吃到嘴里心里也暖和。
林嫚砚把玉芯重新埋好,这次在上面压了块大石头,又请陈怀夏帮忙刻了块木牌,上面写着“血玉永镇,双脉守护”,字迹刚劲有力。
阳光照在槐树上,树影在地上晃悠,看着比往常温和了许多,像是真的有祖辈在守护着这里,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变得轻柔,让人心里安宁。
晚上吃饭时,林嫚砚给陈怀夏盛了碗苞米碴子芸豆粥,他刚喝了一口就“噗”地吐出来,脸色白得像纸:“这粥……”
林嫚砚尝了尝,甜丝丝的没怪味,带着芸豆的清香,可陈怀夏的嘴角开始冒出白沫,眼角的痣又红了起来,红得像滴血,吓了她一跳。
“咋回事?”她赶紧翻出勘探队的药,刚要往陈怀夏嘴里塞,就看见他的眼睛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门口对着他们笑,手里举着个蓝布包,里面露出半张照片——是爹和陈怀夏爷爷的合影,背面的“一损俱损”四个字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红得吓人,看得林嫚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陈怀夏突然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吓人,眼神里满是惊恐:“快跑……它没走……玉灵在粥里……”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嘴角涌出暗红的血沫,落在玉米粥里,瞬间化作细小的血玉碎片,在碗里打着旋儿,红纹清晰可见,这粥里果然有问题!
林嫚砚的心脏像被攥住了,她看着碗里的碎片,又看看门口的人影,突然明白过来——玉灵根本没被封印在玉芯里,它一直藏在某个地方,等着最合适的时机,要把他们都变成血玉的养料。
而那个藏着玉灵的地方,可能就是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到底在哪儿呢?
窗外的月光又变得惨白,老槐树影在墙上晃悠,这次不再是树枝,而是无数双伸出的手,指节分明,指甲泛着青黑,正朝着屋里慢慢抓来,阴影越来越近。
炕上的镇玉符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玉面裂开道细缝,渗出暗红的汁液,在被褥上汇成个血玉图案,和陈怀夏眼角的痣一模一样,红得妖异,看得人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