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头遍时,林嫚砚在剧痛中惊醒。手背上的莲花印已完全变样,原本的红光被黑雾吞噬,中央的黑花印记越扩越大,花瓣边缘渗出的血丝顺着纹路蔓延,在腕间组成个诡异的双脉符。腹中的悸动与印记的跳动同频,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咋回事?”陈怀夏披衣坐起,油灯的光映出她腕间的异状,吓得他手一抖,灯盏差点落地。他伸手去碰那印记,指尖刚触到黑雾就被弹开,手背瞬间起了串水泡,“这邪祟还会伤人!”
窗外的双龙溪传来异常响动,像是有无数人在溪边哭泣。两人披衣出门,只见溪面上漂浮着无数血玉珠,珠里映出村民们的睡颜,每个睡颜眉心都有个小小的黑花印记。王老汉家的狗趴在溪边,肚皮鼓鼓的,嘴角挂着血丝,见了他们竟发出低沉的咆哮,眼睛里泛着绿光。
“狗也中邪了。”陈怀夏握紧桃木剑,剑刃上的红光忽明忽暗,“煞气没被彻底镇压,它在偷偷侵蚀活物。”他指着溪对岸的玉米地,那里的秸秆在月光下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是无数只手在挥舞,“那边不对劲。”
林嫚砚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手背上的印记传来灼痛。她扶着门框站稳,血玉珠在溪面组成的图案突然清晰——正是拉林河沿岸的七个祭坛,只是原本的双脉符都变成了黑花印记,最后个印记旁写着“慈云寺”三个字。
“煞气在反噬祭坛!”林嫚砚心头一紧,奶奶日记里的话突然浮现:“玉脉如弦,过刚易折,煞气反噬之时,需以守玉人精血重铸双脉。”她摸向胸口,那里的血玉正在发烫,“咱们得去慈云寺,哥的残魂说不定留下了办法。”
收拾行囊时,林嫚砚发现王老汉给的红布包在发光。打开一看,那块老玉上竟刻着守玉人的家训:“生生不息,代代相传,双脉同心,其利断金。”玉面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血玉碎片,与爹的玉盒里的碎片正好拼成完整的地图,暗渠尽头的标记旁多了行字:“血玉为引,精血为媒。”
天蒙蒙亮时,两人牵着马往蔡家沟赶。刚过民家店村就见路上散落着农具,田埂上的脚印杂乱无章,像是有人在慌忙逃窜。村头的老槐树上挂着件破衣裳,衣角绣着的双脉符已被黑花覆盖,树下的泥土里埋着半截人骨,骨头上嵌着血玉珠。
“村里出事了。”陈怀夏拔出桃木剑,剑刃碰到血玉珠突然发出悲鸣。珠里映出村民们的惨状:他们被黑影拖拽着往拉林河方向去,脖子上的黑花印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黑影的一部分,“煞气在吞噬活人壮大自己!”
林嫚砚感到腹中的悸动越来越强烈,手背上的印记突然飞向空中,在前方组成光路。她顺着光路走到村西头的井边,井水泛着黑色的泡沫,水面漂浮着无数血玉珠,珠里映出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王老汉的儿子,他正对着井底跪拜,脖子上的黑花印记已经蔓延到胸口。
“小王哥!”林嫚砚大喊一声,身影突然抬头,脸上的黑花印记扭曲成诡异的笑容,“他在召唤咱们下去呢……”话音未落,身影突然沉入水底,井水剧烈翻腾,冒出个巨大的黑影,戴着青铜面具,正是掌柜的残魂。
陈怀夏将林嫚砚护在身后,桃木剑直指黑影:“有种出来单挑!躲在井里算什么本事!”黑影发出低沉的笑声,井壁突然渗出黑血,组成个巨大的黑花印记,“你们以为点亮祭坛就能赢吗?太天真了……”
黑血突然化作无数血玉虫,朝着两人扑来。陈怀夏用血玉牌在地面画圈,红光组成屏障挡住虫群。林嫚砚趁机将血玉碎片扔进井里,碎片在井底组成双脉符,发出金光逼退黑影:“暂时能困住它,咱们快走!”
往慈云寺去的路上,雾气越来越浓。路边的树木都在滴水,水珠落在地上凝成黑花形状,踩上去“滋滋”作响。陈怀夏突然拉住林嫚砚,指着前方的雾气:“有人影。”
雾气中走出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疯和尚(林砚残魂),只是他的袈裟上布满黑花印记。见到他们,他突然跪倒在地,掌心的莲花印正在消散:“快……暗渠……血玉……”他的身体在黑雾中渐渐透明,最后化作颗血玉珠,飞向林嫚砚的手心,“哥……只能帮你到这……”
血玉珠里映出林砚的记忆:他在暗渠尽头发现了初代守玉人的遗骸,遗骸胸口的血玉上刻着镇压煞气的方法——需用新脉觉醒时的精血重铸双脉符。记忆的最后,他被黑影吞噬,却将残魂藏在血玉珠里,“记住……慈云寺的佛像……”
到慈云寺时,庙门大开着,里面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前殿的莲花灯全部熄灭,灯芯的人骨散落一地,拼凑出个巨大的黑花印记。佛像的莲花座正在渗血,血珠滴在地上,组成条通往后殿的路,路上铺着守玉人的骸骨,每个骸骨的胸口都嵌着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