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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云遮点将台,玉响故人语(2 / 2)

林砚的身体剧烈颤抖,青黑色的雾气和原本的肤色在他脸上交替出现:“我……我控制不住……”他的手已经触碰到古籍,封面上的邪祟头颅突然发出强光,将他整个人吸了过去,“怀夏……救……”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咆哮声里。

洞口里的雾气突然暴涨,形成个巨大的漩涡,青黑色的手臂从漩涡里伸出,朝着血玉抓来。陈怀夏被红光包裹,看着林砚在黑雾里挣扎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他突然想起林砚笔记里的话:点将台的阵法需要血亲献祭才能启动。

“嫚砚!”陈怀夏抓住血玉碎片,“怎么才能救他?”红光中的林嫚砚摇着头,眼泪从她透明的脸颊滑落,滴在血玉上激起层层涟漪:“太晚了……他已经成了邪祟王的祭品……”

漩涡里的咆哮声越来越响,整个珠尔山都在震动。陈怀夏看见拉林河的水突然暴涨,青黑色的浪涛顺着河道往点将台方向涌来,河面上漂浮着无数黑影,正是之前在护城河里见过的怪鱼。它们顺着山涧往上爬,朝着点将台聚集。

“快毁掉封印!”林嫚砚指向洞口周围的石柱,“那是支撑封印的阵眼!用勘探铲和血玉碎片!”血玉突然分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在红光中组成把长剑,剑柄上刻着林家家徽。

陈怀夏握紧玉剑冲向石柱,剑身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第一根石柱被劈断时,洞口的漩涡明显缩小,林砚的挣扎也减弱了几分。他正要劈向第二根石柱,却发现林砚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青黑色的雾气正从他七窍里被吸入漩涡,古籍封面上的邪祟头颅越来越清晰。

“怀夏……别管我……”林砚的声音断断续续,脸上恢复了片刻清明,“保护好嫚砚……找到我娘……她知道……血玉的秘密……”他的手突然指向陈怀夏怀里的血玉碎片,“把这个……交给她……”

块沾着林砚血迹的碎玉从黑雾里飞出,落在陈怀夏手里。碎玉刚接触到血玉长剑,就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长剑的威力瞬间暴涨,劈开第二根石柱时带出的气流将漩涡暂时吹散,露出里面沉睡的邪祟王——个由无数锁链和白骨组成的巨大身影,正闭着眼睛吸收林砚的精血。

“就是现在!”林嫚砚的声音带着决绝,血玉长剑突然融入陈怀夏的勘探铲,铁铲的符号与玉剑的红光完美融合,“毁掉它的心脏!在它额头的血玉印记那里!”

陈怀夏举起勘探铲冲向漩涡,黑影们发疯似的扑上来,却被金光烧成黑烟。他避开邪祟王挥来的锁链,纵身跃起,将全身力气灌注在铁铲上,朝着那枚青黑色的血玉印记狠狠砸去。

“轰——”勘探铲与印记碰撞的瞬间,整个珠尔山都在颤抖。金光与黑雾在点将台上空激烈碰撞,形成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陈怀夏被气浪掀飞,落在台基边缘,看着邪祟王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体在金光中寸寸碎裂。

林砚的身影在黑雾消散的瞬间化作光点,其中最大的一点飞向陈怀夏怀里的血玉,与碎玉融为一体。古籍封面上的邪祟头颅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彻底化作黑烟被风吹散。点将台的阵法重新亮起金光,符号顺着地脉蔓延,将残余的黑雾全部驱散。

狂风渐渐平息,乌云散去露出阳光。陈怀夏瘫坐在台基上,看着手里的血玉,林嫚砚的身影在玉身里沉睡,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血玉表面多了道新的裂痕,里面隐约能看见林砚的侧脸,像是在守护着妹妹。

他捡起地上的青铜匣子,发现里面刻着行细小的字:“婉儿亲启——血玉分三,阴阳人各持其一,合则生,离则乱。”婉儿是林嫚砚母亲的名字,林哲竟然在匣子里给妻子留了信!陈怀夏突然明白林砚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林婉知道血玉的终极秘密。

刚走下点将台,就看见老马焦躁地刨着蹄子,朝着珠尔山西坡的方向嘶鸣。陈怀夏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蔡家沟方向的天空突然再次乌云密布,青黑色的雾气正顺着地脉往古城蔓延。更让人震惊的是,雾气前端隐约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引路,穿着身深蓝色的马褂,正是本该被地缝吞噬的林哲!

血玉突然剧烈震动,林嫚砚在玉身里不安地扭动,沉睡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陈怀夏握紧勘探铲,他知道邪祟王虽然被消灭,但林哲留下的后手才刚刚开始。护城河水退去的古城,此刻恐怕已经成了新的祭坛。

他翻身上马,朝着古城方向疾驰。路过展家店屯时,发现村口的老井已经干涸,井底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渗出的青黑色雾气正顺着街道往古城蔓延。几个胆大的村民正往井里扔火把,却被雾气瞬间扑灭,只留下股焦臭味。

“陈先生!快进城!”李团长带着几个民团成员从古城方向跑来,身上的衣服沾满血迹,“城里……城里出事了!圆通观的清云道长……被人控制了!”他的手指着古城南门,那里的天空已经被黑雾笼罩,隐约能看见道巨大的身影在雾里移动。

陈怀夏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催马冲向古城,血玉在怀里烫得几乎要烧起来。林嫚砚的声音透过碎玉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是我娘……她在圆通观……打开了最后的封印……”

快到南门时,他看见城墙上空漂浮着无数血玉碎片,正在组成个巨大的阵法,与点将台的阵法遥相呼应。清云道长被吊在阵法中央,桃木剑掉在地上,道袍上沾满了黑血。而在阵法下方,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妇人正站在圆通观门口,手里捧着半块血玉,正是林嫚砚的母亲——林婉!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嘴角挂着与林哲如出一辙的狂热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