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通观前的阳光突然变得惨淡，谢家岗子方向的黑雾正顺着风往古城蔓延，像条青黑色的巨蟒吞噬着天空。陈怀夏握紧怀里的血玉，林嫚砚的长发在红光中剧烈飘动，指尖始终指着西门外的村庄，透明的脸上满是焦虑。
“李团长，你带民团守住东西两门！”陈怀夏翻身跳上老马，勘探铲在手里转了半圈，东北话的急吼在风声里炸开，“双龙泉的村民往南门涌，谢家岗子的殉葬兵走西门，千万别让他们会合！”
“那你们……”李团长攥着步枪的手在发抖，看着珠尔山方向泛红的天空，又看看西门外翻滚的黑雾，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们去禁地找地脉灵泉！”清云道长已经上了马，桃木剑横在马鞍上，剑穗的铃铛声在风中忽急忽缓，“记住用糯米混黑狗血洒城墙，能暂时挡住邪祟！”老道长一抖缰绳，马蹄踏过发光的地脉纹路，激起串火星。
陈怀夏催马跟上，老马似乎察觉到主人的焦急，四蹄翻飞朝着双龙溪方向疾驰。
古城街道上空的地脉纹路越来越亮，红光顺着青石板往城外延伸，像条指引方向的血线。
路过北门时，能看见展家店屯的村民正往古城跑，背着包袱的身影在田埂上跌跌撞撞，身后追着青黑色的雾气。
“怀夏，哥哥他……”林嫚砚的声音在血玉里发颤，红光中浮现出林砚升空的画面，勘探队制服上的血迹与黑雾里的锁链纠缠在一起，“他手里的血玉碎片……是爹藏在勘探队营地的那块！”
陈怀夏这才想起，林砚失踪前确实说过要去营地取样，当时只当是普通的勘探标本，没想到竟是血玉碎片。这么说来，林砚从一开始就知道血玉的秘密？那他之前在地脉里的痛苦挣扎，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不对劲……”陈怀夏勒住马缰，那老马人立而起，前蹄在地上刨出个浅坑。
双龙溪的溪水正在变红，原本清澈的水流里漂浮着细小的黑虫，密密麻麻地顺流而下，朝着古城护城河水道聚集。这些虫子的形状，与慈云寺地宫石棺缝里的寄生虫一模一样。
清云道长的罗盘突然疯狂转动，指针在珠尔山和谢家岗子之间来回摇摆，铜制的盘面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地脉在乱流！”老道长突然惊呼，桃木剑指向双龙溪上游，“灵泉喷发的时辰提前了，邪祟在借殉葬兵搅动地脉！”
话音刚落，西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嘶吼，紧接着是民团步枪的轰鸣声。陈怀夏回头望去，谢家岗子的黑雾已经漫到西城墙下，无数青黑色的人影在雾里晃动，锁链拖动的声响隔着半座城都能听见。而在黑雾最前端，那个穿着勘探队制服的身影正缓缓飘移，高举的血玉碎片在雾中闪着红光，像盏指引邪祟的灯笼。
“他在引导殉葬兵破城！”陈怀夏的牙咬得咯咯响，勘探铲的符号在阳光下突然变亮，“道长，你先走！我去会会林砚！”
“万万不可！”清云道长急忙拉住他的缰绳，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不是你认识的林砚，是邪祟用他的残魂和血玉碎片造的傀儡！”
老道长指着珠尔山深处，那里的红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见山谷口的雾气正在旋转，“灵泉喷发只有半个时辰，错过就再也没机会净化邪祟了！”
血玉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林嫚砚的身影变得异常清晰，她伸出透明的手按住陈怀夏的手腕：“听道长的！哥哥他……他已经没救了……”红光中闪过林砚被邪祟王残魂吞噬的画面，残魂钻进他心口的瞬间，血玉碎片突然爆发出红光，“他的残魂被血玉碎片护住了，但身体已经被邪祟控制……”
陈怀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催马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起和林砚一起在山里勘探的日子，林砚总把干粮让给他，说东北汉子体力好；想起林砚教他看地脉走向，粗糙的手指在图纸上划出准确的线条；想起林砚失踪后，林嫚砚抱着他哭了三天三夜，说哥哥一定还活着……
“走！”陈怀夏猛地一夹马腹，老马吃痛加速，蹄子踏过泛红的溪水，溅起的水珠落在马靴上，瞬间被烫出白烟。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救林嫚砚的唯一希望就在地脉灵泉，只有净化了邪祟，才能查清林砚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双龙溪上游的山路越来越陡峭，两岸的松树歪歪扭扭地往溪流方向倾斜，树枝上挂着青黑色的絮状物，像是无数细小的锁链。清云道长的罗盘指针终于稳定下来，死死指着珠尔山深处的无名山谷，铜针在盘面上微微跳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快到了。”老道长指着前方的山坳，那里的雾气呈现出诡异的紫色，与别处的青黑色截然不同，“灵泉的阳气引来了邪祟，这些雾气里藏着地脉虫，被叮上就会被吸走精血。”他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往陈怀夏和自己身上撒了些黄色粉末，“这是雄黄酒混朱砂，能暂时驱虫。”
陈怀夏刚要道谢，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看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李团长正策马追来，身上的衣服沾满黑血，步枪枪管都弯了，嘴里大喊着：“陈先生！西门……西门守不住了！林队长带着殉葬兵进城了！”
“你怎么来了？”陈怀夏勒住马缰，勘探铲在手里转了半圈，警惕地看着李团长身后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