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李团长身后并没有追兵,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人一马,在泛着紫光的雾气里显得格外诡异。
“民团弟兄们都……都牺牲了……”李团长的声音发颤,翻身下马时踉跄了一下,手捂着流血的胳膊,“林队长说……说只要我带你们去禁地,就放剩下的村民……”他抬起头,陈怀夏突然发现他的瞳孔边缘泛着青黑色,嘴角挂着不自然的笑容。
“小心!”清云道长的桃木剑突然出鞘,剑穗的铃铛发出急促的响声,“他被邪祟附身了!”桃木剑的金光劈向李团长,对方却像没事人一样,青黑色的雾气从他七窍里喷涌而出,在地上聚成个巨大的黑影。
李团长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黑影张开嘴露出尖细的獠牙:“多谢指路。”它的声音与林砚如出一辙,青黑色的手臂突然变长,锁链般缠向陈怀夏的马腿,“邪祟王要亲自感谢你们送血玉上门!”
“嫚砚!”陈怀夏大喊着举起勘探铲,血玉碎片突然飞出掌心,在他和清云道长周围组成红光屏障。黑影的锁链撞在光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雾气中的地脉虫被红光惊扰,密密麻麻地朝着屏障飞来,撞在光壁上爆成血珠。
“快走!我断后!”清云道长将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剑穗的铃铛声突然变得高亢,紫光雾气中的地脉虫像是被定住般悬停在空中,“记住往紫色雾气最浓的地方走,灵泉就在那里!”
老道长双手结印,黄符从袖中飞出,在红光屏障外组成个巨大的阵法。
陈怀夏知道没时间犹豫,狠狠一夹马腹,老马纵身跃过昏迷的李团长,朝着山坳冲去。身后传来黑影的咆哮和桃木剑的嗡鸣,他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紫色雾气,怀里的血玉越来越烫,林嫚砚的声音带着哭腔:“道长他……他在用本命精血施法……”
山坳里的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三尺,马只能缓慢前行。陈怀夏掏出火柴点燃火把,火光中能看见两旁的岩石上刻着与血玉相同的纹路,红光顺着纹路往山谷深处流动,在地面上汇成条发光的小径。
“怀夏,看那里。”林嫚砚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红光指向左侧的岩石缝,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陈怀夏勒住马,用勘探铲撬开岩石,里面藏着个生锈的勘探队徽章,正是林砚失踪时佩戴的那个,徽章背面刻着个“砚”字,旁边还刻着半块血玉的图案。
徽章血玉三碎方能镇魂,林氏血脉需以身殉阵。若我未能归来,护好嫚砚,找到灵泉下的封印核心,用三碎血玉合璧可破邪祟。切记,勿信双眼所见,血玉共鸣之处方为真……”
字迹到这里突然中断,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打断。陈怀夏握紧徽章,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林砚早就知道血玉需要三碎,还知道封印核心在灵泉下,那他之前为什么要引导殉葬兵进城?难道李团长说的是真的,林砚真的在帮邪祟王?可这封信又不像作假……
怀里的血玉突然剧烈震动,红光与岩石上的纹路产生共鸣,发出温暖的光晕。林嫚砚的声音带着恍然大悟的激动:“哥哥是在演戏!他故意被邪祟控制,就是为了接近封印核心!”
红光中浮现出林砚被残魂附身的画面,他偷偷将血玉碎片藏在勘探队徽章后,塞进岩石缝,“他在给我们留线索!”
山谷深处突然传来巨响,紫光雾气剧烈翻滚,隐约能看见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清云道长的铃铛声戛然而止,陈怀夏心里一沉,知道老道长怕是凶多吉少。
他催马冲向光柱方向,老马在发光的小径上疾驰,蹄子踏过纹路激起的火花照亮了前方的路。
禁地入口的景象让陈怀夏倒吸口凉气。巨大的山谷里布满了地脉纹路,红光从纹路中渗出,在谷底汇成个圆形的水池,池水呈现出诡异的碧绿色,正冒着细密的气泡——这就是地脉灵泉!
而在灵泉中央的石台上,青黑色的雾气正在聚集,隐约能看见个巨大的身影在雾中成型,胸口的邪祟印记与血玉裂痕完全吻合。
更让他震惊的是,灵泉周围站着三个身影。
清云道长倒在灵泉边,道袍被鲜血染红,桃木剑断成两截;林砚悬浮在邪祟王残魂前,高举的血玉碎片正在发光,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而在灵泉另一侧,个穿着素色旗袍的人影正缓缓沉入碧绿色的池水,青黑色的雾气从她体内渗出,与灵泉的红光交织在一起,正是本该消散的林婉!
血玉在陈怀夏怀里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林嫚砚的身影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她伸出手指向灵泉中央的石台,那里的纹路正在旋转,与血玉碎片组成的阵法遥相呼应:“封印核心……在灵泉底下……娘她在用最后的精血镇压邪祟王……”
陈怀夏翻身下马冲向灵泉,勘探铲的金光劈开紫光雾气。就在他即将踏上灵泉边缘的红光纹路时,林砚突然转过身,青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怀里的血玉,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高举的血玉碎片突然对准了灵泉中央的邪祟王残魂。
与此同时,沉入灵泉的林婉突然睁开眼睛,素色旗袍在碧绿色的池水中缓缓展开,像朵盛开的白莲。